“陛下,定国公之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简雍仔细琢磨一番后,赞同道。 虽然从短期来看,他的爵位利益好像受到了威胁,但是从长远看,这却是利大于弊。 因为翻翻刘邦立国之后的事情,就知道有多少功臣因为各种罪名被罢官免爵,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子孙不会是其中之一。 但张谦的提法却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子孙恢复爵位的途径。 这一代出废材,总不能代代出废材吧? 真要是后者,那这样的家族给个帝位也保不住。 张谦却是歪着个脸,“宪和,你连表字都不愿意称了,看来咱们的情分怕是淡了。以后我这个兵部尚书还要你这个宰相多多照应了。” “去你的,敢挑我老人家的刺!”简雍气急败坏的说道,随即向着刘备一拱手,“陛下,臣请子让担任臣的副手,以免耽误国家大事!” “宪和这个提议好啊,请陛下准许!”诸葛亮附和道。 “我错了!”张谦赶忙举手,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主要还是吃了年纪太小的亏,否则,论嘴上功夫他还真不虚他们。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接着又聊回正题。 “这袭爵之事一定要袭爵之人本人亲自前往边疆吗?” “是,而且必须是。一旦查出有人弄虚作假,出现‘张三服役,李四袭爵’的情况,则有爵之人直接去爵,无爵之人直接入罪。”张谦答道。 “必须从底层士兵做起?” “若有在军校取得优异成绩者,可从低级军官开始;否则,一律从士兵做起。” “这会不会太严格了?” “每一食,便念稼穑之艰难;每一衣,则思纺绩之辛苦。一衣一食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呢?如果后世子孙以为这滔天的富贵是从天而降,从而穷奢极欲,挥霍无度,这才是人间悲剧。只有他们明白先祖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之艰险,才能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主公,古人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功臣之家绝对不会只有一子,若是长子觉得边境太过危险,那就让他以别的方式博取功名,其余子嗣之中,谁更有胆略,谁才配继承祖上的功业。” 张谦虽然嘴上说用“别的方式”,但事实上,只要放弃袭爵,相当于公开承认自己胆下,以后,最多也是一生富而不贵了。 刘备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张谦的提议过于理性,会让一部分功臣觉得皇帝吝啬,但却是真真正正的长久之策。 刘备为什么要大封文武?除了他心中感念诸人的恩德外,目的就是为了拉拢勋贵,以维护天家。如何拉拢?当然是从这些勋贵的子弟中挑选有才之人辅助后代郡王。如果这些勋贵的后代都仗着祖上的功劳坐吃山空,对帝室爱搭不理;又或者一个个蠢弱如猪,昏庸无能,那还怎么维护天子? 当然这里,我们不能因为刘备的这点私心而怀疑他的仁义。 因为,画个大饼,然后忽悠人为之效劳,称之为缺德; 而真正给出一个大饼,然后让人为之奔波,这叫君臣相惜,心心相印。 刘备又想到了当初在新野初次,不,应该是第二次遇到张谦时,张谦试探他的那番话。 虽然张谦后来承认说是试探之言,可是除了杀徐庶那条,另外的三分天下,一统江山张谦已经办到了。 剩下的传承三百年国运…… 刘备心里有数,高祖的汉传了两百余年,光武的汉传了一百余年,如果他这一支,汉室能传承超过三百年,那他也可以称宗做祖了,说不定后人再评价他的时候,还会说他“远迈先祖”,这是什么样的功绩? 刘备想想都要笑出声。 于是乎,刘备点点头,“子让的提议我会认真思考,然后再做决定。” 刘备所谓的思考,大概率就是找徐庶、庞统、法正、伊籍等人问证一遍。 随后,刘备又接着说道:“不过想来即便是如今的爵位消失殆尽,只要其子孙认真读书,有科举取士的政策在,其后人也可出人投地,再次拜相封爵。” “陛下,拜相可,封爵不可!”张谦认真的说道,“这就是臣今日要说的第二件事,主公应当效仿高祖,立白马之誓,今后非战场杀敌不得封爵,非开疆拓土,救国危难不得封公侯。” 如果公侯真的烂大街,如果读书人随便吟诵两句诗就可以封侯,那今日跟随刘备流血牺牲的人意义又何在? 不是张谦要把后人封侯拜爵的路堵死,而是这个口子就应该这么大。 爵位的尊贵性也关乎诸葛亮简雍的利益,于是两人也附和张谦的提议。 而刘备也在斟酌,事实上,今日拜爵,刘备已经尽可能的抬高了所有人的功绩,但民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是有许多人心怀怨气。 这也让刘备体会到“缓称王”的意义有多大,如果他早早称王,手下官爵一封,恐怕有的人不甘落后,早就生出事端来了。 而张谦的这个提议,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后人封爵有多么不容易,他们更应该珍惜今日的厚赏。 所以,刘备也把这点记在心里,暂时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有些地方还需要斟酌。 刘备问道:“可是子让和孔明屡次提及科举取士的重要性,若是读书人不能封爵,科举岂不是无人看重?” “不,主公,我且问诸位一句,这治理天下,需要的是文人,还是武将?” “自古将士定国,士子安邦!治国当然需要的是文人。不过当今之士,不乏上马杀敌,下马治政的人才,所以二者倒是分的没有那么清。”简雍开口道。 张谦点点头,“宪和此言有理,不过自古国家分裂,都是因为地方权力过大,而权力过大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主政之人,军权政权一把抓。所以在很久之前,我便向主公提议,兴复汉室后,地方上一定要实行军政分离。所以以后治理天下,一定是文人居于上方。 武盛文嬉,国家将会四分五裂;文盛武嬉,国家将很容易受到外敌的侵略。所以要保证二者平衡,必须抬高武人的地位。因此,我才提议主公,只有军功可以受封世袭爵位。biqubao.com 至于科举取士,请问诸位,科举取士的目的是什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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