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尓雅的曹植竟然落寞如此。 “老……先……侯爷。”曹植抬头看到了张谦,眼神略显光芒,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个状况?”biqubao.com 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你们看仔细了,这是文章卓绝,百战百胜的文昌侯,还不跪下?” 几人听到张谦身边的护卫开口,才意识到张谦的身份,连忙跪倒在地。 “侯爷,我是薛家的人,我们本是奉族长之命,设法营救天子,可惜曹贼实在狡猾,我们族人死伤众多,最后无奈,我们抓到了一个贼子,趁乱跑了出来。” “侯爷,我们是蒋家的人。我们族长为了迎接天子,把性命都搭了进去,您和刘皇叔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曹植抬头有心辩驳,但是想想,终归逃不出个死字,于是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你们所言可当真?” “当真!” “千真万确!” “带下去,一个一个分开问话,所有消息必须记录在册!”张谦吩咐道。 几人脸色一变,不过张谦显然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张谦上前一步,勾起曹植的下巴。 想到初次见面,曹丕彬彬有礼,曹冲乖巧可爱,唯有曹植略显桀骜,然后又很快暴露了爱酒的脾性。 过往的种种,张谦唏嘘不已。 看到此时的曹植,张谦都有些于心不忍,若是再见到曹冲,那又该如何? 当初徐母在邺城一句“情深不寿”,竟在此时化作现实。 “你要记住,你是曹孟德的儿子,就算是死,也要拿出曹家人的骨气来!”张谦说道。 曹植听闻,脸上多了一份坚定,多了一丝从容,他甚至想到了当初自己写下的那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起来。” 曹植毕竟是曹丕的亲弟弟,张谦没有擅自处理他,最主要的是,曹植连司马防和杨彪那样的统战价值都没有。 如果天子能活着,刘备或许可以对曹植在内的大多曹家人网开一面;可若是天子死了,死在曹丕手里,那曹家想要幸免,恐怕难了。 张谦回到船上的时候,刘备在哭,然后司马防和杨彪也在哭。 哭天子蒙难,苦自己没本事救出天子。 张谦叹了口气,这刘备也真是的,不知道老人家泪腺都干了吗? 法正见到张谦,偷摸摸离开,然后和张谦说道刚才发生的事。 “曹丕一众沿途多有叛乱发生,此时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我看应当立即传书云长,让其星夜追赶,剿灭曹丕。” 张谦点了点头,“差不多该收网了,万一让曹丕和程昱会面,怕又要连累无辜。不过孝直记得告诉关将军,绝对不能伤了天子。” 天子死不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死在刘备的人手中。 “子让越是这样叮嘱,云长怕越是投鼠忌器啊!”法正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下来。 …… 曹丕处,王凌得曹丕召见后,被分配了一支千人的卫队,负责尾部船只的安全。 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王凌上船之后,一直很规矩;另外,曹丕身边,可以用的人也越来越少。 “兄长,有了这一千人,我们行事的成功率又大大提高了。”王昶高兴的说道。 王凌摇了摇头,“不一定,这一千人未必肯全听我言。”王凌担心的是,这其中还有曹丕的眼线。 不过得了守卫行船的职责后,王凌可以在附近几艘船以及岸上随意的来往,倒是多了几分方便。 最为关键的是,王凌见到曹丕的时候,已经看出曹丕几乎是在强撑着身体。想到离开邺城之前的一段时间,曹丕一直卧病在床,而离开的时候,曹丕却突然容光焕发。 包括王凌在内的许多人,一直在猜测曹丕的身体其实早就好转,先前的一切不过是装的。但是现在,他敢断定,曹丕这几日身体之所以好转,一定是吃了大补之药,而船上屡屡发生的事情让曹丕几乎疲惫到了极限,药效已经要完全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王凌一直以发现一些疏漏为由前去拜见曹丕,曹丕一直没见他,一开始还令人传话,勉励他几句,后来就根本没有回应了。 王凌知道,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天夜里,他带着卫队在岸上巡逻,事实上,则是借此避免夏侯霸夏侯楙的人靠近,而后不久,队尾的船上纷纷燃起了火焰。 王凌明喊着众人救火,实际上却在故意作势火势做大。 王昶也趁机找到了王凌,“兄长!” 王凌则是趁机告诉王昶,天子已经被曹丕偷偷转移到了前面第六艘船上。 王昶点了点头,王凌继续说道:“暂时先不要急着行动,一会如果有其他人响应,那就尽可能救出天子,如果没有,那你和我就直接带领族人离开。” “兄长放心。” 不出王凌所料,这些天日夜都有人叛乱逃离,曹丕的人手也疲惫不堪,而今夜,救火的人来的格外的慢。 火势逐渐加大,其他船上的人也发现了不对。 “曹丕已死,救出天子!” “曹丕已死,救出天子!” 另有几艘船喊出了响亮的口号。 王凌感叹一声,果然,聪明人不止是他。 而此时的曹丕也正如王凌猜想的那样,为了顺利的逃离,他吃下了虎狼之药,可是沿途发生的事,让他心力交瘁。尤其是曹植伙同外人背叛曹氏…… 曹丕把亲眷信臣召至面前。 “我死之后,立世子曹叡为魏王。着令夏侯霸、于禁执掌兵权,程昱、司马郎辅政。我死之后,不必停丧,船只继续向东,向前事宜一切交由程昱决定。” 曹丕这句话,也就是钦定夏侯霸、于禁、程昱、司马郎四人辅政。四人里面,夏侯霸年幼,司马郎族人逃离,都不是合适的辅政人选,只不过眼下曹丕已经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就在这时,将士来报,说再度起了叛乱,而且一连烧了二十多条船。 当得知王凌也参与其中的时候,曹丕睚眦欲裂。 “孤非残纣暴桀之君,何苦众叛亲离?” “孤非残纣暴桀之君,何苦众叛亲离?” 曹丕愤怒的向上伸出手,死于船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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