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容我思考一二。”刘备不动声色的将张飞递过的画纸藏于袖中。 “子让,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子远早就和你提过?早知道,俺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要知道,给大哥介绍一个女人,就会得罪三四个嫂嫂。 “翼德,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嘛的?我这人打仗不厉害,可是深入险地,打听消息可是一绝。这些事情当然是当初入蜀的时候打听出来的。” “打仗不厉害?”张飞翻了个白眼,看着刘备说道,“大哥,你是知道俺的,在涿郡,俺这拳脚功夫连三岁的的孩童都打不过,太气人了。” 说完,张飞气呼呼转身就走。 刘备一时无语,只能摇摇头。 走了几步,刘备又和张谦提起,“子让可知,孔明的夫人黄氏又怀有身孕了?” 张谦一听,也很高兴,“这下子孔明不摆宴席是不可能了。” “不仅黄氏,元直的夫人庞氏听说也怀上了。” 张谦一听,不得不佩服诸葛亮徐庶的积极性,上个冬天就被刘备召回去几天啊,一个个播种的这么卖力。果然,平时说尽力了都是骗人的。 只有自己,才是时刻谨记北伐啊。 不对,还有法正。 “母亲这下子总算是安心了。”张谦说的是徐母,听说徐庶被围宛城的时候老夫人得了一场重病,结果后来大胜的喜讯传到,老夫人的病一下子好了,现在身体还硬朗的不得了,等有了孙子,估计是有的忙了。 张谦想到这,突然有些惊醒,刘备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子让,你得——” “主公,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张谦连忙开口。 “哦,何事?” “主公今日见那魏昌,觉得如何?” “赤子之心,至真至诚!” 张谦摸了摸下巴,这意思是不是说“傻的可爱”? “魏昌说起来比关平还要小一岁,从襄阳起跟着我,也算是立了不少功劳,虽然有时候异想天开了一些,不过做事还算踏实。近来,我答应要为其寻找一门亲事,主公觉得意下如何?” “子让已经和他说过了?” “我只是答应为其说一门亲事,不过具体何人还未谈起。” 刘备明白张谦的意思,那就是从自己两个即将成年的女儿中选一人。 说起来,这对稳固江山社稷也大有好处,毕竟魏延不像黄忠文聘那样有显赫的家世,子女结亲,一来可是以示对魏延的荣宠,二来也是对魏延的忠心上一层保险。 而且从刘备对魏昌的了解,也算是少年英才。 只不过刘备是想把两个亲生女儿一起嫁给张谦的。这少了一个…… 张谦此时又说道:“主公可见到今日关平身后那人?” 刘备凝目思索了片刻,关平身后是个面色端庄,不苟言笑的年轻人,看上去比关平长了三两岁,倒是个不错的少年。 “此人名叫狐笃,巴西阆中人,我平定南中的时候,此人跟随邓芝关平先行攻打下了牂牁。随后又随邓芝李恢驻守南中,邓芝与我书信,说狐笃处事能断,恩威并立,为人宽济有度量,南中之民既畏且爱,于是我便让他带兵从南中赶到洛阳,正巧我有心建立学校,便先让他进入其中锻炼一段时间。我听说他最近改了个名字叫马忠,想来是要隐瞒身份,装作平常人,不想让人联想到他参与过平定南中的大功。” “不居功自傲,时刻保持平常之心,光是这点便难能可贵啊!”刘备赞叹道,突然又反应过来张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子让,难道你——” “主公,您对我的拳拳爱护之心,我岂能不知?只是我这人性格执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所以再娶之事,请主公不要多言了。” “子让,这男子三妻四妾岂不寻常?若是鲍氏那有——” “主公,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既登巫山,见沧海,我又何必再寻匿其他呢?所谓山珍海错,比不过一句胃喜则补;世间女子万千,我也只偏爱一人。” 张谦这番自以为深情的话落在刘备耳中,却直让他感叹“糊涂!” 刘备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劝说张谦,只是心中认定,如果张谦三两年内还没有子嗣,就是强人所难,也要为其纳妾。 接着,刘备又问询了一下南中的情况。 “我离开之初还有些许匪患,不过李恢邓芝二人合力,此时已经几乎平定。从去年开始,南中的产粮已经可以供给巴地,许多特产运到外面更是为大军换取了不少钱粮。” “好啊!”刘备原以为打下南中只是多一块无用之地,没想到还有这等好处,“李恢邓芝二人该赏。” 张谦点点头,“我有意将其一人调往河西走廊,凉州的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虽然名义上还是汉室的领土,不过这些地方的官员早已少了敬畏之心,各行其道,无所畏忌。等到收复河北之后,河西走廊便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好,此事到时候再议。” 作为即将登上地位的刘备,自然不会放弃开疆扩土的念头,不过刘备也怕背上穷兵黩武的恶名。 当初秦始皇扫平六国,天下群雄俯首,连高祖也只能跪倒在地,叹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 可是北筑长城,南征百越,一下子就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刘备不禁会想,他身为高祖子孙,重拾河山自然是名正言顺,可是要继续往外扩展,会不会走了秦皇汉武的老路呢? “子让觉得战争何时方可停止?”刘备不禁问道。 “只要世间还有第二个人,战争就永远不会停下。”张谦道。 刘备被吓到了,“所以子让建这军校,就是为了无限的开拓下去吗?” 张谦浅浅一笑,“主公,我说的是人的纷争,至于如同官渡赤壁鲁阳这样十几万人的大战,恐怕河北收复后,接下来的几十年都不会发生了。” 刘备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主公,其实我建立这所学校,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培养将才。” 刘备一愣,不为了培养将才,那干什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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