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绝不做燕惠幽缪之君。”听到群臣上秉于禁的流言,曹丕于病榻之上如此说道。 燕惠王是战国燕昭王之子,因为猜忌而使得乐毅逃亡赵国。 赵幽缪王就是赵王迁,杀了李牧的赵国最后一任国君。 “魏王圣明!”塌前众人纷纷拱手说道。 “南面战事如何?” “关羽马超被抵挡在河水之南,至今未有攻陷城池;洛阳方面,张谦亦不曾有动静。”华歆说道。 “魏王,我军依托河水天险,将士们又有保家卫国之心,恐怕张谦诸葛亮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我们。”臣子纷纷说的好听的话。 听到前方没有一败涂地,曹丕松了口气,不过对于前景,他却没有那么乐观。 这时,陈群谏言道:“魏王,如今局势已经颇为稳定,臣恳请魏王暂缓征兵。” “大胆,你这是公然抨击我王的旨意吗?”华歆开口道。 “这是魏王的旨意,还是你们的居心叵测?”陈群毫不示弱。 “没有大军,我们如何抵御南面的敌军?” “哼,若是按你们的征兵的强度,田里还有耕种的农夫吗?恐怕到不了秋天,大魏的粮食就要消耗殆尽,到时候不用刘备打过来,大魏自己就乱了。” 陈群当即就把各地尚未来的及耕种的土地数据报了上来,“你们强征的乌合之众能够上前线作战吗?不过是搞得民怨载道而已。” “陈群,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企图?”华歆指着陈群说道。 “我陈群一片忠心,既为御史,便要监察不法之事,仗义执言。虽然你是相国,却可不可凭空污蔑于我。”陈群本是温雅随和之人。但所谓的温雅随和也不过是未涉及到根本而已,当个人的利益被威胁之时,无论帝王还是宰相,破口大骂、撸袖子都是平常的事。 陈群说完,又对着曹丕说道:“当初先王接受枣祗、韩浩两位先生的建议实行屯田,我大魏才有今日的局面,但华歆程昱两人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我大魏的国策,如此下去,大魏必定未战而先亡。”biqubao.com “陈群,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华歆气急败坏的说道。 “相国大人,是你在欺瞒王上吧!”陈矫看陈群公然指责华歆程昱,也跳了出来,“臣身为魏郡太守,如今魏郡乡野有首童谣,不知道诸位听说了没有?” 不等众人询问,陈矫便开口了,“童谣是这么唱的:咕噜噜,头啖汤;你不喝,我先装;呜呼呼,喝精光;石头出,剪刀藏;嘻哈哈,莫惊慌;下一顿,你做汤。” 陈矫似唱似念的说了出来,然后看了众人一眼,“诸位不会不明白这首童谣是什么意思吧?魏郡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呢?” 曹丕明白,这是程昱的政令太过严酷,所以百姓世家反弹了。 现在以陈群为首的世家官员还是把罪恶加在程昱华歆头上,可若是自己再坚持,那他们揭竿而起也不远了。 晚年的汉武帝都被逼着下了罪己诏,更何况他现在重病卧床呢? “传孤旨意,免去程昱的卫尉之职,禁足家中。相国华歆没起到督察百官的责任,罚俸半年,留职听用。” “老臣谢恩!”程昱跪倒在地。 陈群陈矫离开后,陈矫急匆匆走到陈群身边,“我听说那位到南阳了。” 陈群瞪了对方一眼,“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闻。如果你再和我说这种话,我会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是,是!” “接下来,魏王应该会下旨遣散一部分老弱残兵,你要安置好他们,尽可能的多种一些地。不要让这个冬天饿死太多人。” 夜间。 华歆前来拜访程昱。 “魏王让我告诉你,此番罢职是不得已而行之。希望程公不要记恨。”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再说了,陈群等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被罢职的是我,可是头疼的却是你们啊!” 华歆被程昱一提醒,脸上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现在想想,倒是羡慕景兴(王朗,字景兴)、文和了。” 贾诩是凉州人,死后不能扶灵归乡,于是他的长子便遵从他的遗嘱将尸体顺水东流。因为贾诩的家乡有个传言,河水能从东面回到天上,再落到西方,这样子,人死后的灵魂就能跟着返回家乡。 “说罢,你来找我有何事?”程昱没兴趣附和华歆说些伤情的话。 “魏王旨意,想让程公去往清河安平一带暗中操练兵马。”华歆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 “此事难为啊!”程昱叹了口气。 程昱刚刚被免去了卫尉一职,此时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如此情况,若无钱粮开道,如何训练兵马? “魏王说了,他会从校事府中挑选十几个精明能干的,还有安平、清河、河间、渤海四郡的赋税优先供给给程公。” 此时大魏的形势每况愈下,边远地区的赋税肯定也是一拖再拖。曹丕如此大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这对程昱来说,无疑是重大的信任。 他抓过文书,对着华歆说道:“替我告诉魏王,老臣必效死命。” 这时,华歆凑近对着程昱说了另一句话,“魏王还让我告诉程公,如果邺城有变,程公可自决之。” 程昱眼神一变,难道说,曹丕还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与此同时,张谦则在洛阳开始了大生产。 勤劳致富、劳动光荣的标语树立田间。 张谦更是以身作则,亲自去田间耕作了几天。 洛阳是个水资源丰富的盆地,只要修好了水渠,马上就是良田万顷。有前人打下的底子,修渠本不是难事,更何况,张谦还派人找到石灰石矿,烧制出了水泥。 按照石韬的统计,以洛阳附近的土地和现有的人口,只要收获达到平均数,今年就可以实现粮草的自给自足,明年就有富余了。 张谦手里剥着蜜桔,这还是去年冬天从南中运来,一直藏在冰窖里的。张谦乐此不疲,果然,水果还得日照长啊! 可惜了,甜度比之后世的(广告位)砂糖橘,还是差了点,张谦咂咂嘴。 张谦摸了摸下巴,想到,好像洛阳附近是个种梨的好地方,得安排上,牡丹就算了,俗人一个也谈不上欣赏,但好吃的,一个不能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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