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给我老实点!” 张任带着披头散发,五花大绑的韩浩来到张谦面前。 夏侯惇决定撤离之后,韩浩便决定独守东城,为大军出城做掩护。 此时,夏侯惇于禁已经顺利出城,不过韩浩就没那么走运,张飞黄忠杀入军阵被诸人挡住,结果张任后来者居上,生擒住了年迈的韩浩。 “来人,给老将军松绑。”张谦表现的很客气。 “老将军今日之举,已经足以报答曹操和夏侯惇的厚遇,如今被擒,不知可愿归降于我?如今洛阳久经战乱,民生凋敝,我想请老将军助我一臂之力。” “哼!”韩浩冷哼一声,不愿说话。 张谦继续说道:“我听说夏侯惇出城之时,有人提议放火烧了东城,是老将军顾及城内百姓不易,才阻止了这一行为?” “你错了,大将军本就没有火烧洛阳的想法,而且先劝大将军的是于禁,也不是老夫。”韩浩终于开口。 当时于禁与夏侯惇说的是:“如果大将军准备与董卓固守关中一般,再也不南下,或可以焚烧洛阳。否则,断不可行此自绝天下之计。” 夏侯惇担任河南尹多年,也不愿毁了亲手建的城,于是只让人焚烧粮仓柴库,可惜事出紧急,张飞得到张谦命令,先行抢占了各处库房,只有两座粮仓被烧。 当然,张飞夺得的七处粮仓里,因为夏侯楙的原因,存粮也不在多。 夏侯惇要是清楚,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了。 “无论先后,只要老将军对百姓心存仁义之心,那便是我辈中人。老将军忠心曹操,不过是为了国泰民安,如今曹丕野心勃勃,生民为之遭殃,我率王师至此,还请老将军不计前嫌,再为大汉效劳。” “侯爷伶牙俐齿,舌灿莲花,的确让人佩服。只是老夫已老,临死前不愿再背负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名声,请速斩我。” 张谦眉头一皱,对着身旁魏昌说道:“去,把韩荣给我带上来。” 韩荣是韩浩的义子,在先前邙山脚下大战时被擒。 韩荣被囚禁多时,已不见昔日的神采。 “父亲!”韩荣一上来便跪倒在地。 韩浩无子,这个义子是当亲子培养的,见到对方,也是泪水闪烁。但他很快又收起了脸色,严肃的问道:“我且问你,你可是投靠了张谦,背叛了大将军?” “孩儿从未投降,更不曾做过对不起父亲和大将军的事。” 张谦适时开口,“老将军,韩荣所言确实如此。将军父子对夏侯惇已经仁至义尽,如今归顺,并不违背了道义。” “好!好!”韩浩连声说道,众人都以为他回心转意,结果他马上就继续接道:“多谢侯爷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说完看向了义子,“老夫已经一把年纪,所剩无几,可怜你还有大好年华,荣儿,你可愿随父亲同去?” “君死臣殉节,父死子同难,孩儿一切听凭父亲的。” “好!”韩浩说完,看向张谦,一副请出就戮的模样。 张谦叹了口气,果然是越老越犟,讨厌的很。 “算了,给他们一人一匹马,放他们走!”张谦转过头说道。 “先生,不能放啊!”张任开口道。 其他人也跟着说道:“此二人冥顽不灵,正该杀之以震慑敌军。”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军军威靠的是上下一心,赏罚分明,何须凭借一颗白头?”张谦认真的说道,“你二人回去告诉河北众人,除了大逆不道的曹丕,坑害皇后的华歆,伙同外贼的程昱,这三人之外,只要不顽抗到底,皆可免死,包括夏侯家曹家。你可听明白了?” “侯爷的厉害我们已经见识多了,想要老夫传这些伤士气的话绝不可能,侯爷还是杀了我们为好。”韩浩坚持道。 “不识好歹!”有人抽出宝剑。 “算了,你们不说,自然有人说,走吧!”张谦摆了摆手。 韩浩盯着张谦看了几眼,对方不似作假,于是拉着韩荣缓慢退了出去。 一步! 二步! ……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张谦心中滴血,若不是顾及众人在场,他都要直捶桌案了。 不是说好,先恐吓,再吹捧,然后放走,这样对方就一定会回头的吗? 是自己没有亲自松绑?还是韩浩太老没有及时更新版本? 自己都在考虑一会弯腰以什么姿态系鞋带了,结果这两货就这么走了。 晦气! “子让,当务之急,必须先整顿洛阳城防务,还有安置百姓的事宜。”法正大概也猜到了张谦玩的什么把戏,不过韩浩一把年纪,已经寄不得什么大事,加上曹魏大势已去,放与不放差别不大,他也没有在意。 张谦点了点头,“此事还要多麻烦孝直兄了,先把府库里的物资登记起来,再把洛阳城内的幸存名单登记好,先行检查四处城防,再行恢复城内屋舍。” “喏!” 接着,张谦又看向了张飞,“翼德,所有的降将,降卒我全部交你处理。有意继续当兵者,先行考核体质,达标者从底层战兵做起。未达标者一律转为辅兵,负责转运物资粮草等事务。不愿继续当兵者,分予洛阳周边及关中屯田。记住,把当兵的年限、军功对应的福利给他们讲清楚,多学学用人,别动不动就用鞭子。” 张飞摸了摸脑袋,“俺就吓唬吓唬他们,已经很久没动鞭子了。” 众人大笑。 紧接着,张谦吩咐吴懿张任吴兰雷铜等人前往洛阳周边占领城池,安抚百姓。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兵!若被我发现欺负无辜百姓,掠夺民财者,一律重罚。” 现在已经不是抢占地盘,而是定天下,张谦对军纪的要求自然更高。 “喏!” “黄老将军,着你带大军往东接手城池,顺带接应魏延。” 虽然张谦给魏延的吩咐是追而不击,但稳妥起见,张谦还是决定派黄忠跟着。 吩咐完众人之后,张谦走出正堂,却发现夏侯充等在一旁。 见到张谦后,夏侯充跪倒在地,“还请先生饶我父亲一命!”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有时候为了活着什么都做的出来,但事情发生之后,又一直良心不安。 张谦并没有下令一定要杀死夏侯惇,能不能逃出去得看他的运气。至于将来,夏侯惇也不是关键,不投降,也可以囚禁一辈子。 不过,张谦并没有轻易答应夏侯充,“你父亲到现在还不肯投降,你应该知道刀剑无眼,我很难留情啊!” “先生深不可测,仰之弥高,一定可以让我父亲活下来的。” “那你可知道,你父亲把你弟弟犯下的罪过都记到了你的头上?当初你犯了错,你父亲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可是夏侯楙放错,你父亲却为其掩盖,夏侯惇何其偏心,这口气你能忍得下?”biqubao.com 夏侯充嫉妒心作祟,一时无法言语。 “你父亲不仅偏心,而且愚蠢,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倒是你,能够及时反正,归顺于我,将来不仅功名可得,而且还能保全家族。” “也罢,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夏侯惇只要不战死沙场,我就可以给他一条活路。不过你得多想想还有什么忘记了的,能够助我快速攻下邺城的。到时候,你也能堂堂正正的告诉你父亲,谁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你说好嘛?” 魔鬼的微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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