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给卫队长引荐了一人。 “这位是辽东太守兼左将军之子公孙渊。”司马懿指着隐藏在黑袍中的公孙渊说道。 “见过少将军。”卫队长虽然不知道公孙渊为何这般穿着,却仍旧行了一礼。 “将军是魏王身边红人,无须客气。” 此番是公孙渊事先找上了司马懿。 司马懿介绍二人认识后,便谈起了公孙渊的计划。 原来,公孙渊从刘备那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之后,便想着借助曹魏的力量,先行拿下辽东。 “只要你们替我夺下辽东太守的职位,我便答应与你们曹魏合作。”公孙渊摆明了条件。 卫队长一惊,说道:“公孙康可是你的父亲。” 公孙渊一笑,“将军误会了,我要你们对付的人可不是我父亲,我父亲重病在身,唯一对我有威胁的人就是我的叔父公孙恭。” “可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哥哥。”卫队长开口。 司马懿喝住了他,“这是少将军的家事,我们不要多嘴。”然后司马懿对着公孙渊微微一笑。 接着又问道:“少将军,在下担心的只有一事,我们此行只带了百人,恐怕这点事帮不上什么大忙吧?” 公孙渊淡定的表示,“你们放心,这襄平城中忠心我的人不少,只要杀了公孙恭,我就可以说服忠于他的人放下兵器。此番我从荆州赶回来,并无人知晓,以有心算无心,胜算至少在九成以上。” 司马懿看了卫队长一眼,对方很认真在思考。 “你们应该清楚,我叔父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之所以有许多人追随他,只是因为这些人都贪图享受,随遇而安,如果让我叔父继承我父亲的职位,他见刘备势大,绝不会出兵相助你们。而我不同,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要你们帮我一次,我也一定会全力帮助你们。” 知恩图报?未必。 野心勃勃,确定。 公孙渊来找司马懿,看中的不仅是他们带着的一百个人,更多的是大魏的势。 眼前这个少年很不一般。司马懿想道。 于是,司马懿问了一句,“少将军就不怕与大魏合作,将来被刘备一网打尽吗?”m.biqubao.com “我连明天的太阳是否会升起都不知道,还管十年八年后会发生什么吗?如果辽东都被刘备占有,那恐怕你们魏王已经被挫骨扬灰了吧?”公孙渊轻蔑了一笑。 司马懿跟着笑了起来,随即又察觉,好像不太对。 “少将军果然是豪爽之人,在下愿与少将军赌一把。”司马懿早就和公孙渊商谈过,此番只是为了说服卫队长出人还出力。他盯着卫队长看了一眼,对方也点了点头。 “那我们三日之后晚上见。”公孙渊很干脆的起身。 “少将军若是没有合适的去处,不如就在这驿馆待着?”司马懿好心提醒,避免公孙渊被发现。 “你放心,我要是没有几个心腹,又怎么敢图谋如此大事。”公孙渊拒绝道。 公孙渊离开后,卫队长对着司马懿说道:“我们真的要帮他吗?” “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孙康,会不会换来公孙康的善意?” “你要跟一个父亲去举报儿子?”司马懿满脸错愕的看着卫队长。 “不,我不是——”卫队长觉得自己那一刻被当成了傻瓜。 “万一公孙渊最后成功了,你想过后果吗?”司马懿倒没有责怪卫队长,而是宽慰的说道:“顺势而为就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事有不成,便及时脱身,记住没有?” 卫队长点点头。 司马懿又拿出一些钱,“这几天照常吃喝洗浴,不要让别人看出破绽。” 四下无人后,司马懿又开始写信,同时唉声叹气道:“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是遇到危险了。” …… 两天后的夜里。 “为什么提前了一天?”司马懿问道。 “先生勿怪,只是事情有变,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所以提前行事。”公孙渊开口。 司马懿很明白,其实这是公孙渊对他的防备,从一开始不选择居住驿馆,到现在临时变更时间,都显露出公孙渊的心计。 “你带了多少人?”司马懿问道。 “三百人。你放心,我叔父住所只有不到百人,你我合力,保证一个人都跑不了,只要杀了叔父一人,到时候赶来的卫兵我自可以化解。” “少将军最好说到做到。”司马懿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对我来说更是如此,我不会信口开河的。” 很快,司马懿便带着人离开驿馆,只留下老仆一人。 一行人在月光下,沿着阴暗的角落,缓慢靠近公孙恭的宅子,而这一路都没有见到卫兵,可见公孙渊为此谋划了多久。 “少将军,你有没有觉得不甚妥当?”司马懿突然问道。 “如何不妥当?” “这一路太过安静了。” “先生多心了。”公孙渊冷哼一声,似乎在嘲讽司马懿的胆小。 司马懿也不说话,缓慢落到队伍后面,对着卫队长说道:“小心一点。” “先生?”卫队长觉得今日的司马懿与平常似乎有些不同,有点怪怪的。 司马懿拉着卫队长走到一边,附到他耳边说道:“实不相瞒,我早早就准备了一条退路。” 卫队长看着司马懿,一脸惊悚。 “什么退路?” “此间事如果成了,我们便是大魏的功臣;可要是不成,我们也得想办法活下去。” 卫队长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这时,司马懿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我在南城外备好了两匹快马,一会如果发生意外,将军可得护着我逃出城去,我们一起想办法回去。” “那其他人呢,你的那个家仆?” “我们才是关键,其他人不一定会有事,再说了,平叔的家人我自然会照料,难道将军会摒弃自己兄弟的家人嘛?” 通过先前的事,司马懿早已摸清了卫队长的脾性,有立功之心,但非常怕死。 “快,快跟上!”公孙渊的人不断招呼,司马懿等人也快速跟了上去。 闯入公孙恭的宅子之后,公孙渊身先士卒,杀了进去。 “叔父,孩子今夜,来请你上路了,你一路走好!” 公孙渊大喝道。 司马懿抬头看了眼圆月,心想:“恐怕未必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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