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让,子让,你也说说对辽东的看法。”见张谦陷入遐思,刘备提醒道。 张谦摸了摸下巴,“我也不同意裂地封王,别说是辽东的土地,就是辽东以外的,也必须逐步划归郡县。” 张谦的提议有些激进。 “子让可知道,那些地方是穷山恶水,天寒地冻,常人生活在那,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将那些地方划归郡县,恐怕治理上花费的钱帛要远远大于那里的赋税啊。”刘备说道。 诸葛亮则是若有所思。 “主公,都江堰建造之前,蜀地一样是洪涝不断,可是现在,俨然已经成为天府之国。那辽东之外,沼泽遍地,说明水域发达,有水便能种田,若能凿通河道,修建堤坝,那里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天府之国呢?” 张谦说着又看向了诸葛亮,“孔明先前与我探讨过爆发黄巾的缘由,归根结底就在于人与地的矛盾,我等大好男儿,总不能阉割了自己,又或者,每百五十年爆发一场战争以此来消灭人口,所以,我等所能做的便是深入不毛,披荆斩棘,以为子孙后代多争取立身之地。” “最重要的是,田无稻苗,定然杂草丛生。如果我们不去开发这些地方,不传教化,不定礼法,这些地方叫就会被异族所占据,横行,直至其壮大到对中原产生威胁。” 这句才是最让刘备提防的,为什么北方的异族为什么永远看起来那么强大? 前有匈奴,现有鲜卑。biqubao.com 不是草原人生来强大,而是那里环境相对恶劣,不强大就没有活下来的资格。 不像中原之地,物阜民丰,只要祖上有所积累,子孙后代便可养尊处优几代。 强于忧患,弱于安乐。 “可是即便我等有心开拓,百姓未必愿意奔赴辽东以北。”刘备开口道。 张谦有数千年的历史经验积累,但是刘备没有。 刘备当然不希望辽东方向出现一个劲敌,可是在他看来,开发高句丽扶余之地,就和当初秦始皇南征百越一样。 开荒和打仗一样,是要死人的。 为什么春秋时期诸侯强大起来后,就不认周天子的分封,而是张口闭口,先祖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因为绝大多数的土地,真的是他们先祖用刀枪斧砍开拓出来的。 山穷水恶,蚊虫灾疫,哪个没有带走千人万人? 此时,刘备兴兵讨魏,重建大汉,已经耗费了半生之力,天下各州郡的百姓也经过多年战乱,民心思安,再逼着百姓深入不毛之地,刘备难免担心自己的基业二世而亡。 “主公,当初秦始皇南征百越,最大的错误并不是这个政策本身,而是秦始皇妄图以个人的意志操纵天下这辆马车。殊不知,驾驭天下这辆马车,不仅需要法与刑,同样也需要仁与利。” “所谓张弛有度,便为仁,主公知晓百姓百姓深受战乱之苦,故而不愿意百姓再去北荒之地,此为仁。” “但除此之外,还有利。主公可知道,这天下什么人最多吗?” “穷人!”不等刘备回答,张谦直接说道。 “主公应当知晓,这天下乱世,这郊野多是无主荒地,可是一旦天下太平,这些荒地便会冒出许多主人来,甚至为此又要挣个头破血流。而百姓之中,总有田地少的,土壤差的,即便一开始有地的,一时贪于逸乐,便将土地卖了去。再有就是子孙七八个的,原本一家五口,百亩之地,可是到了子那一代,养家糊口已是不够,何况孙辈?” “官府便可以组织这些人向外开荒,凡是新开之地,朝廷与其五五平分,而且免其赋税五到十年。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向外开拓,还可以减少中原人口密集之地的矛盾。” 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这个诱惑是很吸引人的。 张谦这番话,倒是让刘备觉得大有可为。 诸葛亮突然笑了起来,对着几人说道:“我看子让还漏了一部分人。” “哪部分人?” “就是那些向钱庄借贷最后还不起债的人。”诸葛亮说完,又哈哈大笑。 该死的,这小贼又揭他短。 不过,张谦在设想钱庄一事时,确实就有考虑过这些。 现在的钱庄与普通百姓只有存钱业务,没有借贷业务。能从钱庄借到钱的都是家里有点资产的,如果因为抵押物没了最后还不起债,那只能说明这些人贪心不足。 不对,不能说贪心不足,应该说抵抗风险的承压能力比较强,这些人最适合拉去出卖苦力,啊不是,应该是最适合出去冒险。 张谦不经意间,嘴角已经长出资本吃人的獠牙。又说错了,是生出了给无助的人再一次选择的仁义长者之风。 “孔明,这话可是你说的。”张谦打死也不承认这是他的想法,世人都知道他继承了刘备的优良品质,是一个无比仁慈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些邪恶的想法。 诸葛亮并不反驳,笑了一会对着刘备说道:“主公,事实上,这滩涂沼泽之地治理好了,最适合用来种粮食,就好比曾经的蜀地,现在的荆南。” 这两年荆南大丰收,刘备是知晓的。 “而那辽东以外虽然一直荒芜,可是我听人说,却是平原广袤,想必治理好了,土壤也是肥沃异常。以往中原之人无人往北荒开拓,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冬季严寒。人口若是多了,恐怕当地的木材便会被瞬速砍伐,后来人又如何烧制木炭,抵御严寒呢?” 诸葛亮说的这一点,张谦深有体会。 现在的母亲河就叫河水,而不叫黄河,那黄土高原之上,也还是郁郁葱葱。 洛阳及东面的陈留(开封)虽然也有水患的威胁,但远没有唐宋之时那么严重。 对于环境的破坏,盛世是比乱世更要严重的。 盛世一来要大兴土木,二来冬季取暖,森林面积会大幅度减少,这也是历史上后来的王朝大兴土木都要从南洋运巨木的原因。 东北自然不缺乏木料,毕竟大兴安岭横在那里,不过北方的树木生长周期比南方长许多,如果一下子砍伐过度,超过了大自然的自我恢复范围,那森林变成草原,草原变成沙漠,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现在,木炭之外,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煤。如果煤炭能够普及,那辽东往北的冬天也不再是那么艰难,开拓之举大有可为。”诸葛亮信心十足的说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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