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你未经详查,自以为是,贪功冒进,擅起战端,此战你败定了!”关羽大啸一声,一声令下,数十艘冒突冲锋舟从斗舰缝隙之中杀出,与吕蒙派出的火船碰撞在了一起。 江面瞬间被大火覆盖,双方的船员都在碰撞前一刻跳入水中,生死不知。 江面一片通红。 吕蒙的脸色却黑到了极致。 他本想和周瑜一样打一个漂亮的阻击战,但没想到,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江东战船在荆州船只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当初的刘备就有这样的实力,曹操哪里能打过襄阳,更别说一路追着刘备赶到赤壁乌林一带。 短短几年时间,刘备四处征伐,没想到居然还能打造如此优越的战船,吕蒙有些不敢想象。 但是,这样就想让他放弃,这也太过想当然了。 “江东的儿郎们,登弦作战,誓杀关羽。” 吕蒙举起手中干将,命令众船只发起进攻。 身后,潘璋马忠等将见状,他们的都督似乎被关羽给激怒了,心中都不免有些担心。 几人想要上前提醒,但都被吕蒙所无视。 关羽见状,立刻下令船阵再变,船只四散而开,形成了一个缺口,似乎是在引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吕蒙身后诸将都想提醒吕蒙威胁,这时,他们发现,吕蒙在用旗帜的暗语发号施令,由他突袭关羽吸引火力,然后命众人从一旁杀出一条通往战场尾端的通道。 众人逐渐会意,瞬间,喊着“斩杀关羽”的声音更加震耳。 江东的战船像是冲着关羽的中央大舰而去,但是,就在包围即将形成的时候,潘璋马忠等人突然变换方向,对着船只较少的一面发动强攻。 …… 上游,吕蒙一开始本就打着突袭近距离袭击的目的,所以所选的战船多是小巧轻快,这些战船被关羽藏在中央的铁甲战船一冲,瞬间七零八落,落水者不计其数。 大船容易遭到弓弩的袭击,小船根本与之对抗。 即便是上前登弦之后,江东的将士发现,船上的甲士早已严阵以待,身披战甲,手中钢刀更是寒光四溢。 “将军有令,落水者一律不杀!” “将军有令,放下武器者不杀!” “将军有令,投降者不杀!” 此战,关羽早已得到诸葛亮吩咐,既要打的快准狠,又不能跳过残暴嗜杀。 所以铁甲船一路横冲直撞,专挑大型的船只进行碰撞,依靠着坚固的船头,两侧的铁棍,一路摧枯拉朽。 很快,后方的江东船只四散而开,彼此慌乱,翻船落水者不计其数,亦有人在听闻“落水者不杀”后主动跳入了水中,在滚滚江水中,凭着最后一丝力气飘向两岸。 许久之后,残存的战船在水流的帮助下终于从关羽的重重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与下游驰援的船只逐渐会师。 但双方残破的模样都让彼此心惊。 “将军,快撤吧,荆州的船只太厉害了!” “是啊,我们的船都被碰没了,没了船,我们怎么与他相斗啊!” 将士们声泪俱下,诸将一听,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我们是在守卫江东,我们别无去路,跟随都督,杀了关羽,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他们不可能把都督丢给关羽,于是,众人齐心协力朝着被困的吕蒙处杀去。 双方争斗之中,船只不断的往下挪移,阵型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严密。 不过,从一开始双方的旗帜鲜明,到现在,江面上已经多是荆州的战船,无数碎裂的木头沿江飘下。 吕蒙身边的船只一艘艘减少,身旁将士不是落水就是死于箭矢之下。 “关羽,今日你偷袭江东,从此江东荆州永不复盟,你便是赢了这一仗有待如何!”吕蒙大声斥责道。 “吕蒙,看你也是一条血性汉子,难道只准你们偷袭我兄长的荆南,就不准我们发兵东吴了吗?” “荆州水军如此迅捷,恐怕是你们早有预谋吧!” “哈哈哈!”关羽大笑,“按你这么说,难不成孙权也是我们派出江东的奸细不成?” “关羽,你敢嘲讽我主?” “有何不敢?今日你若是投降则罢,如若不然,你离不开这江面之上。”关羽一抚长须,目光如隼,满脸严肃。 “休想,今日你荆州胆敢与我江东开战,西北必被曹丕所趁,今日小胜却换得他日大败,关羽,你会成为你兄长的罪人。” “吕蒙,你也是习读兵书之人,怎么,如今的战场不胜,便想来动摇我的心智吗?我兄长麾下人才济济,若论对天下大事的了解,岂是你一个吴下阿蒙可以比拟的?”biqubao.com “你——” “传我号令,凡立于船上,手持军械之人,杀无赦,弓弩手准备!” 关羽大手一挥,小型的弓弩纷纷对准了吕蒙等人。 大汉朝廷曾在南郡设有弓弩官,荆州军弩本就强于江东,如今这些弓弩又被诸葛亮与妻子所改进。 将士手中所持的弓弩小巧精致,速度威力却大于普通人手拿弓箭,而装载在船上的近距离弓弩,更是有连发之效。 吕蒙身旁的将士一个个倒下,许多都是他担任别部司马之时一个个带出来,与他感情深厚。 “关羽,我誓杀汝!”吕蒙绝地仍在进攻。 这时,前往上游的诸将也重新杀了回来,不过人数却连五分之一也不到。 “都督,末将掩护于你,快快撤退!” “都督快走,我等垫后。” 潘璋马忠,董袭凌统等人也聚了过来。 彼此用盾牌围成了一个圈,抵住四方的弓矢。 “都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撤吧!” 吕蒙转身看着身旁众人,彼此脸上都带着鲜血。 “诸位,今日之败,乃我一人轻敌所致,与诸位无干,敢请诸位杀出去,告诉主公,关羽此番定是存了奇袭建业之意,你们一定要告诉主公,建业虽有坚城,可兵马却不在多,请主公移驾南面,只要主公不失,关羽即便是得到了再多的江东土地,只要曹魏发兵,主公都可卷土重来。” “都督,此战之败在于敌船身覆重甲,与都督无干啊!” “诸位无复多言,我答应主公要为主公死守江夏三个月,断没有离开的道理。” “都督,我等愿陪都督死战到底。” “不,主公之安危远大于一切,望各位忍辱负重,劝主公先行离开江畔。” “都督——”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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