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在柴桑的时候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加上柴桑多是他的族人,否则,他也不敢离开如此长时间。 不过在到达江夏与柴桑临界处,周瑜还是发现了大量的巡查军士。 “七叔,从小道绕过去。” “好的。” 周瑜乘坐小船路过一处窄口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了。 来人却是吕蒙。 周瑜也不震惊,而是淡然的称赞道:“子明,你已经能算计到我了,看来是大有长进。” “是都督没有在意末将罢了。”吕蒙恭敬的行了个军礼,“末将敢问都督,此番是从何而来?” “南郡。” “所见何人?” “诸葛亮。” “都督要抛下我等,抛下江东吗?” “子明,你是来抓我回去吗?” “末将不敢,末将只求都督不要抛下江东,不要抛弃我等。我等愿听都督号令,无论曹刘,我等绝不退缩。此番来此之前,末将早已派人守住了柴桑,只要都督愿意,都督离开柴桑之事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末将身边之人更不会吐露今日之事一字一句。” “子明,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去见诸葛亮吗?” “末将不知,但末将深信都督绝不会出卖江东,否则,江东早已落入刘备手中。”吕蒙脸上十分难过,但仍是十分坚定的说道。 “子明,你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周瑜称赞道,“可是子明,你应该知道,主公派你到柴桑,究竟是什么目的。” 吕蒙不是一个愚蠢之人,他只是不愿意往那方向去想而已。 “我等愿联名上书,请主公继续任用都督为帅,率领江东子弟征战天下。” “大胆,你这是要兵谏吗?”周瑜大为震怒。 吕蒙很不服气,却听到周瑜缓缓说道:“江东已经有一个不听话的周公瑾,不能再有一个不听话的吕子明了。” “都督,主公虽对都督未经允许起兵北伐之事多有怨言,可是主公并没有忌惮都督,更没有加害都督的想法,都督,江东不能没有都督。”吕蒙跪倒在地。 “起来吧,如果你不是来抓我回去的,那就上船来吧,有些话我要交代与你。” 吕蒙对身后之人叮嘱了几句,随后登上了船,船只缓缓向下流去。m.biqubao.com “子明,如果不出意外,我马上就要离开江东了。” “都督要去荆州?” “不,我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一个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周瑜背向吕蒙,看着远处的山水说道。 “我本有意邀请子明等人一同离开,但是我料想,子明心中一定舍不得主公,所以才一直憋在心里,没有开口。” “都督真的不能再等等吗?江东离不开都督!” “子明,你要知道,我有九分的能耐,主公也得有八分,主公加上子明,已经超过我多矣。但是我若是继续留在江东,那我与主公都发挥不出超过六分的能耐。子明,我与伯符是将相和,但主公与你才是将相和。所以,我离开,远比留下要好。” “末将的才能差都督多矣。”吕蒙说道。 “不要小看自己,你早已不是那个吴下阿蒙了。等会下船后,你就把今日在江夏遇到我的事加急汇报给主公,另外,再把我要走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主公。” “都督,末将是不会出卖——”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走之后,子明是少有的年轻又能统帅大军之人,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让子明与主公生了嫌隙。你放心吧,主公知道此事后,既不会拦我,也不会难为我!” “都督,你真的下定主意了吗?江东数万兄弟,都督真的舍得吗!” 周瑜“噌”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剑身抖动,使得脚下的流水都出现一丝一样的波动。 “子明,你觉得这把剑如何?” “吴越铸剑自古便是一绝,都督的干将剑更是剑中极品。” “是啊!”周瑜抚摸着剑身,赞叹道,随即剑回鞘中,又将其丢给了吕蒙,“我舍不得这么好的剑,可是比起看着它沦成饰品,放弃它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周瑜说的像是剑,但又像是曾经一同征战沙场的兄弟。 “一剑杀三王,剑出必杀人。子明,我希望这把剑在你手中再次绽放出光芒。” 一把好剑重逾万金,更何况是干将这样的名剑? 可是比起佩剑,守护江东的重担却更加的沉重。 此时的周瑜把心中所想吐露了出来,倒是松了一口气。 “敢问都督,都督走了之后,末将该如何守护江东?”吕蒙认真的请教了起来。 “子明是如何想的?” “末将始终认为,荆州的威胁远大于北面的曹丕,更何况,如今的刘备实力一天强过一天,先前我军与关羽手下在江东多有摩擦,但是现在,荆州水军越发咄咄逼人了。” “子明要怎么做,只要征得主公的同意,就去做吧。”周瑜说道,荆州对江东的重要性,周瑜早就发现了,如果从一开始就由他做主的话,江陵根本不会让给刘备,只是此时再提这些,周瑜已经觉得没有意义。 “但是我提醒子明一句,刘备曹丕不交战,东吴就不要与荆州正面起冲突。只有刘备与曹丕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才是我江东的机会。” “末将谨记都督之言。” “还有,我此番前往南郡,也见过一些荆州的船只,发现他们的新船多有缺陷,我怀疑他们是暗藏了什么玄机,只是怕被人发现,所以一直没有装载,子明日后还要多叫小心。未明敌情之前,不要与其近距离作战,我江东男儿善水性,驾驭船只之术远在关羽水军之上,子明要善于运用腾挪之术与关羽迂回作战。” “多谢都督教导,末将牢记在心。” “还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不过我不是与东吴的将军说的,而是以朋友的角度告诉子明。” 周瑜停顿了一下。 “江东与荆州虽然是敌人,但是一无血仇,二无国恨,若事不可为,子明莫要强为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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