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沔阳以西,华容以东的一处水泊。 湖水方圆有两三里之广,四周被芦苇所覆盖,湖水清澈,水草丰富,时有鱼儿游过,船桨激起水花阵阵,水波过后,鱼儿被惊吓到远遁而去。 “都督风采依旧,让亮好不羡慕。” 两艘小舟湖中相遇,一人羽扇纶巾,眉目传神;一人披甲挂剑,神采飞扬。 “在下侥幸能有今日,还多赖先生当日赠药之情。”周瑜十分的客气,只是眼神往后方飘忽,却始终见不到张谦的出现。 诸葛亮突然有些后悔,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微微一笑说道:“都督莫要张望了,子让匆忙从关中赶来,本想尽快来见都督,谁料路上偶感风寒,可又怕都督误会,所以只好让亮先行赶来只会都督。” 周瑜有些失望,低头沉吟片刻后,说了句“原来如此。” “都督莫要担心,子让只是偶感小恙,待身体痊愈之后还是会很快赶来的。”诸葛亮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周瑜点了点头,眼神中又带有一丝疑惑。 “都督可是担心,耽搁日久,与荆州私会一事被吴侯所知?我可是听说,吴侯在柴桑除了派吕蒙保护都督,之后又派了不少人暗中盯梢。” “多谢先生好心提醒,只是江东我未必做得了主,但在柴桑我要做什么事便做什么事,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并非什么难事!” “都督真是好胆气,可是都督有没有想过,正是都督这份自信,所以才与吴侯渐行渐远呢?” 周瑜轻哼一声,对诸葛亮此时还在行离间之事十分不满,不过也没有过多表示,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在下生性桀骜,所作所为只为顺从一己之心,主公厌弃于我实属应当,此乃周瑜之过,与主公无干。” “都督豪气干云,亮由衷佩服。”诸葛亮缓缓一礼。 “先生客气了,不过我也好意提醒先生一句,孔明与子让之权力声望都远大于我,今日刘皇叔在位之时或许还能平安无事,他日幼子继位,孔明是要做霍光呢?还是王莽呢?刘皇叔如此年纪,离去之前,会不会担心,有人要做王莽呢?在下的主公只是谨慎了一些,却还不是无情之辈,孔明他日之主公,安知有吴侯之气度?他日一统天下之后,孔明若能归隐田园尚还罢了,在下就怕孔明的族人落得和霍光一般下场。” “多谢都督的忠告,都督此来莫不是要和子让说这些的?” “这只是我说服子让的理由,至于最终目的吗,自然是说服子让与我一同出海,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不沾染世间的名利争斗。”周瑜自信的说道,“当然,孔明也是我极力欢迎的人物。” “哈哈哈!”孔明大笑,“都督岂非说笑,先不说远航之险,即便是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新大陆之后还不是要明争暗斗,太史公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俗名利,你我又岂能摆脱的了?我与子让留在这里,能杀我们的最多一两人,可要是随都督去了,这生死可就握在都督手里了。” “在下岂是背信忘义之人,孔明若是不信,我愿与诸人歃血为盟。”周瑜被诸葛亮这么一激,情绪激动的说道。 诸葛亮挥了挥羽扇,“非是我不信都督,只是就像都督怀疑我们将来会陷入主少臣疑一样,人心之事,谁又能笃定呢?都督说,是与不是?” 周瑜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诸葛亮,他们都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定无疑走下去的那种人。 “对了,敢问都督,不知道都督此番出海,准备带多少人呢?毕竟远航一事危险异常,若是人员粮食少了,恐怕会折在路上。而且我听子让说,海水并非停滞不动,海上亦有洋流,有时还伴随着风浪,若是出海之前不做精密的准备,恐怕前途堪忧啊!” “先生为我着想是假,实则打探我江东虚实为真吧?” 周瑜早有从海上偷袭青徐的经历,来荆州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番虽是远航,不过周瑜准备先暂居夷州岛,然后往南探索。 诸葛亮见自己的想法被一语道破,也不反驳。 “先生可知我为何要离去?” “当然是为了繁衍我华夏子民,为了争夺那华夏气运。”诸葛亮给了周瑜一顶高帽。 周瑜呵呵一笑,“先生高看我了,我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主公也不希望我再留在江东。我在江东一日,主公就不能绕过我指挥下面的军队,人贵有自知之明,只有我离开,我能随性而行,主公也能如愿以偿。” “都督这算不算犯上之言?” “我周瑜犯上之事都做过,又怎么会在乎犯上之言呢?孔明不会想着散播这些言论,再去离间我与主公吧?” “哈哈!”诸葛亮摇了摇扇子,“我与都督皆是光明磊落的君子,又怎么会做这种小人之事呢?” 周瑜确定了要离开,诸葛亮自然不会多生闲事,可如果周瑜改变主意,赖着不走,那诸葛亮恐怕会比这更小人。 “先生这般想,自然是最好。不过我可以告诉先生一句,我一定会走,但我不会带走很多人,若是先生打着趁我离开之际偷袭江东的事,那先生一定会栽一个大跟头,到时候江东联合曹丕,恐怕明日之刘皇叔就会如同昔日之曹操一般,从骄傲变成悔恨,到时候,先生可别怪在下没有事先提醒。” “都督不多带几个人,又怎么能抵御海上的风浪呢?而且即便到达新的岛屿,那也不是天然宜居之地,非得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之后,方可供族人生存,都督这一走,士农工商缺一不可,尤其是百工匠户,都督总不会想着一切从头开始吧?而且,这些人还得带上其家人子女,否则,如何做到繁衍生息呢?” “这些事情就不劳孔明担心了,在下虽然不才,却也遗漏不了。” “是在下多言了。”诸葛亮充满歉意的拱手。 “既然子让有所耽误,那我三日后再来。” “等等!”诸葛亮出言拦住,“我常听子让说,都督琴音了得,亮也略懂音律之事,从这往北两里外有一座小院,亮想请都督小住几日,以乐论友,也好打发时光,不知都督可愿一往?” “也好!恭敬不如从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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