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公开亮相,并证明当初曹操以出使为名,暗地派出杀手史阿欲要将其杀害,幸得赵云相助才逃出生天。 事情的始末说的条清理晰,之后,崔琰为了族人安危,隐姓埋名,跟随在刘皇叔左右,此时此刻,曹操僭越称王,他身为汉臣,必须挺身而出,仗义执言。 一顿慷慨陈词传遍大江南北,既表明了自己的忍辱负重,又彰显了刘备的仁者王气。 此时知晓这件事的士子都不由得感叹,难怪当初张谦被人污蔑没有任何解释,他只是为了大局,而不是脸皮够厚! 先生高义! 我辈典范。 “放他娘的狗屁!”曹操看着手中校事府收集来的崔琰文稿,里面不仅有当初刺杀一事的前因后果,还有崔琰这两年在荆南的见闻,刘备是如何厚待百姓?南边的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 这些话如果刘备或其心腹自卖自夸,自然效果不大,但是此时从崔琰口中流出,影响却是巨大的。 “狗屁,狗屁都不如!”曹操破口大骂,崔琰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因为刺杀的事,现在骂他可能是真的,但是为刘备歌功颂德,那绝对不可能。 后面的这些话绝对是刘备不要脸,自己让人加上去的。 “曹丕呢,去把曹丕给我叫过来!” 崔琰的出现最愤怒的是曹操,那最害怕的就是曹丕。 事实上,在史阿没有回来之后,曹丕就怀疑可能是哪里出了差错;但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后,曹丕就自我安慰,可能是史阿担心被杀人灭口,所以潜逃了。 得到曹操的传唤,曹丕吓得两条腿都失去了意识。 …… 江东。 继崔琰公开露面后,曹操也很快公开表明,“崔氏一族,早有悖逆之心,其家族子弟为祸乡里,祸害一方。崔琰其人,恃才傲物,奸佞犯上,唆使家人,违法乱纪。今崔氏一族背反朝廷,崔琰为贼张目,歪曲事实,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论罪三族当诛,论行遗臭千古。” 孙权很是无奈,当初崔琰的事就发生在他卧榻之侧,他的眼皮底下,可是他却对此事毫无知晓。 “北边传来消息,说崔琰亲手所写的《归南集》如今已经在北方广泛传扬,曹操派人四处捉拿私藏《归南集》的儒生。” 孙权边上,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纤瘦男子躬着身子说道。 “那刘备哪里来的财力物力,可以搞出如此浩大的舆论攻势?”孙权看着手中写在白纸上的文稿,很不理解,他第一反应就是让鲁肃去荆州查看情况,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鲁肃已经起身去西南了。 小胡子陪着笑,“属下不知,可是属下听说刘备搞所谓的钱庄挣了不少钱,只要有钱,什么事做不成呢?” “哦,吕壹,你有什么想法?” “属下不敢说。” “但说无妨。” “我听说咱们江东也是有这么一个钱庄的,只是这个钱庄秘密掌握在江东的几大家族手中,不让主公您知晓而已。” 孙权脸色一沉,“此事当真?” “属下岂敢胡言,主公若是不信,可多找几个商人,拷问之下,必然知道他们借钱的地方。”小胡子吕壹十分惶恐的说道,临了,又加了一句,“主公,这些人暗地里赚的可都是本该属于您的钱啊!” “证据,我要证据!你听到没有?”孙权严肃的说道。 “当然,主公吩咐,属下岂敢不从,只是属下无钱无权,就算发现了证据,恐怕也带不到主公面前啊!” “大胆!”孙权震喝。 吕壹连忙跪倒在地。 “你是我的人,谁敢拦你?这样吧,你自行去挑选五百人,要忠诚机灵的,登记造册后,我会按时拨于你钱粮。” “主公放心,我保证找的每一个人都对主公忠心耿耿。” “去吧,以后多注意各方面的消息!”自从怀疑起周瑜鲁肃,孙权就有意效仿曹操,组建校事府,而吕壹便是他看重的人。 孙权自然知道这吕壹有些阿谀奉承,贪财弄权,不过成大事之人,身边要有龙凤,自然也要有鬣狗。 …… 柴桑。 “吕蒙,主公是让你来保护我的,还是监督我的?”周瑜手中握着棋子,不停翻动着。 “都督,主公是担心都督的安危,特让末将来保护都督的。”吕蒙认真的说道,外面确实有许多流言蜚语,说孙权忌惮周瑜的功绩,早欲除之而后快。但吕蒙知道,孙权派他来,绝对没有监督周瑜的意思。 “那如果我要离开柴桑呢?”吕蒙并不知道,外面孙权忌惮周瑜的传言,有许多就是周瑜派人传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亲近周瑜的那些人,看似得到提拔,实则都被派到了外地,连一直深受孙权信任的鲁肃都被“流放”到了交州以西的南中地区。 周瑜甚至听说,孙权几次拜访程普,希望他接手兵符。可惜赤壁之后,程普就认识到了自己与周瑜的差距,所以拒不接受。 “主公让末将保护都督,绝对没有囚禁的意思,所以都督走到哪,末将便保护到哪,龙堂虎穴,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吕蒙,你是个好的,将来若是有一天我突然暴毙,你一定要肩负起守护江东的重任。”周瑜这几日也考察了一下吕蒙的兵法,发现大有长进。 “都督大病初愈,将来还要带领末将西征北伐,请一定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吕蒙双手抱拳,言语恳切。 “哈哈哈……咳……”周瑜突然大笑,他恨啊,他的病不该好的这么快! 吕蒙有些不解。 周瑜看着他说道:“吕蒙,你要记住,真正懂得用兵的人,从来不会想着在战场上去打败敌人。通过战争本身去获取胜利,这已经落入下乘了。” 让周瑜性情大改的不是病患,而是这段时间孙权态度的转变,以前的孙权纵然愤怒,但会派人与他分辩争吵,而现在,已经暗中提防他了。周瑜知道,从孙权彻底不信任他的那一刻起,江东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都督?”吕蒙还是疑惑。 周瑜摆了摆手,“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以前的我,总感觉智计百出,算无遗策,但现在我发现,我不如他啊!” 他是谁? 这是吕蒙最大的疑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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