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陆续续的攻城士兵登上城头,陈仓守军死的死,降的降。 郭淮带着十数人边打边退。 这时,一传令兵来报,“郭将军,褒斜道内出现大量敌军,郿县已被攻破。” 此话一出,意味着郭淮等人已无退路。 “郭将军,我们……” “我们不如降了吧?” 郭淮身边的副将转过头说道。 郭淮看着茫茫然的大军,黯然失色的说道:“你们降吧!” “那将军……”几人看向郭淮。 “丞相厚待于我,我生不能尽责,死亦当报效,岂能投贼?”说罢,将手中剑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副将几人想要阻拦,却见一杆飞枪射来,正中郭淮手中剑,掷枪之人正是黄忠,“我家先生求贤若渴,小将军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智勇,何不弃暗投明,他日报效汉室,定能有一番作为。” 郭淮看着掉落城下的宝剑,凄然一笑,“何为明?何为暗?我郭家世代忠良,岂能做那二臣?” 说罢,转身往城下一跃,血溅当场。 天空一片雪花落下。 好冷。 “郭将军!” “我等誓死追随郭将军!” 余者之中,有三人效仿,自刎而死。 剩下之人则弃械投降。 黄忠看了一眼,只淡淡说了句,“厚葬!” 随后,带领诸人收拢降兵,清点府库。 “庞德将军,请你严守陈仓,然后速速派人通知先生,就说陈仓已经拿下。” “黄老将军,不如你守卫陈仓,由末将……” “不,这汧县非我亲去不可,时间紧迫,我即刻动身,拖延不得。” “那我就等老将军建功的消息了。”庞德此次先登城头,已经功劳不小,也就没有再争功的意思。 …… 汧县东北山谷内。 夏侯渊已经追剿法正到了深处。 “将军,我们所带的粮食都快吃完了,而且陈仓已经许久没有消息送来,恐怕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夏侯渊麾下诸将都有了撤退的意思。 “诸位,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对面营中炊烟也变少了吗?我们的粮食不够,他们是翻山而来的,粮食肯定更加不够!陈仓发生了什么我们暂且不知,但只要生擒法正,一切便值得。” 夏侯渊一脸坚决,心里却把法正给恨透了,身为主帅,却以自身为诱饵,就不带这么坑人的。 而且这层层下寨,以守为攻的本领到底是跟谁学的? 为什么就不能硬气一点,面对面打一架? 夏侯渊深吐了一口气,这时,一片雪花落在了他脸上,感受到脸上的温度,瞬间化成了水。 “将军,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这雪下的真好啊!”夏侯渊感叹了一声。 “将军,山谷一旦被积雪所覆盖,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不,下雪了我们才能走出去啊!”夏侯渊感叹了一句,随即亲自检查军营,鼓舞士气。 此时,山谷内部的法正看着天降大雪也是愁眉着脸,“这气温降得比预料的快了几天,这样一来,就不知道黄忠能不能带人深入山谷了!” “军师,夏侯渊亲自带人来攻了!” “严防死守,一个时辰之后退入下一道防线!” “喏!” …… 上邽城中,张谦看着飞雪越来越大,也是十分担心。 大雪封路,他就无法向长安发兵了,而等一个冬天,可就让曹操喘口气来了。 “季常!” “先生。” 马良正在整理文书,听到张谦呼唤立刻站了起来。 “你去查看一下我吩咐的毛皮还有冻疮药膏准备的如何了?还有,加价向附近郡县收买一切可以防寒的衣药,我军多是南人,接下来的严寒会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喏!” 马良离去后不久,马谡来拜见,还带回了一个人。 “在下向郎,拜见张参军。”来人四十岁上下,一把浓密的黑须,人因长途跋涉而有些萎靡。 “向郎,莫不是向宠的叔父?”张谦和向宠在襄阳祭月典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我奉主公之命,特地送过冬衣物还有药材来。” “太好了!”张谦听到药材足足有十五车,心情十分的激动。 “这都是军师孔明预备好的,说是先生的急需之物。”向郎解释道。 张谦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最让我开心的不是收到这些药物,而是见到向先生,早就听闻襄阳向家有一位博学多才,藏书无数的贤者,今日才得以见面,实在是在下之幸。” 向郎一愣,连忙表示自己才学浅薄,当不得这么说,又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这是孔明要我交给你的。” 张谦打开一看,诸葛亮先是在开头恭喜张谦接连胜利,夸耀了张谦一波;接着又说起今年荆州水位下降过快,可能冬天会提早到来,让张谦及早防备;最后则是在信中向张谦推荐了一下向郎这个人。 张谦看了看外面的大雪,又看了看信,心想,自己怕是遇到“事后诸葛亮”了。 …… 邺城,曹操从关中撤退后,就命曹彰为先锋,后派出七路大军,火速前往河间,此时,曹彰带着苏伯,田银的首级回来复命。 看到两人的首级,曹操瞪大了眼睛,“竖子,几乎毁我大事!丢出喂狗!” “喏!” 这时,另有人站出,说河间还有上千降卒,问曹操怎么处理。 “围而后降者不赦,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这时,程昱站出说道:“丞相,河间叛乱,乃为有心人所引导,余者皆为裹挟也,今此必降之卒,杀之不能震慑天下,反使后人惧怕连诛之罪,他日若乱,恐死战到底,今苏伯、田银已死,何不施恩于余众,以示丞相之恩。” 曹操想了想,这些乱民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本有心放过一场。但想到这些人趁着他征战关中,竟伙同周瑜一起制造动乱,就压不住内心的憎恨。 “此辈得活而起动乱,得恕而不知恩,留之恐再生叛逆,自当杀之。”曹操下令后,包括程昱在内,其他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这时,有人来报,说天降大雪。 曹操闻言,走出外面,纵声大笑。 众人询问何故。 曹操解释说,自从他回邺城后,周瑜便有心避战,转而沿黄河攻击周边郡县,意图使自己陷入奔波之中,此时天降大雪,不日将冰雪封江,周瑜若不早退,必败无疑。 “丞相英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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