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内,一个老人小心翼翼拿着火折子打开了一处地窖的门。 老人沿着木梯缓缓向下走动。 地窖内,一个邋遢的汉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用手遮着光,想要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当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时,邋遢汉子既有些震惊,又有些理所应当。 “时间过去多久了?” “还不到两年。”老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嘶哑。 “这么慢吗?我以为已经过去十年了!而你看上去也老的不成样子了!” “亏心事做多了,总是老的快些!”老人回答道。 “亏心事?是指救了我吗?” “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老人逐渐走近,而双方的面容也显现了出来。 王威。 蒯越。 当初曹操兵败赤壁,离开襄阳的时候,自然下令要处死王威,只不过,蒯越秘密用人替换下了他。 蒯越这事做的很隐秘,参与的都是自己的族人,而且事后就被安排去益州找蒯梓了。 关押在地窖之后,蒯越也只是按时往地窖里面投放食物和水,就连王威也不知道救他的是何人。 “说吧,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王威知道蒯越冒着这个大的风险救了他,绝对不会是因为当初在刘表手下共事的交情。 蒯越摇了摇头,火光在昏暗的地窖中跟着闪动,“不是帮我做事,而是帮你自己,帮刘皇叔,帮汉室做事!”m.biqubao.com 王威面色一凝,接着就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刘皇叔打回来了?” 见到蒯越点头,王威怔怔的说道:“居然这么快,先生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此时的地窖只有蒯越王威两人,所以即便王威的声音很小,蒯越也听得清清楚楚,“是啊,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蒯越并不在乎是曹操赢还是刘备赢,位处襄阳这种战端之地,他巴不得一方彻底获胜。 只是,这一次,蒯祺秘密派人联络了他,告诉了他自己的选择,蒯越没得选择。 若是房陵投降的消息传开,那吕常一定不会放过他。 或许还有一点,那就是,曹操治理下的襄阳实在太压抑了,他也想透口气。 “异度先生想要我做些什么?” “我在上面已经为将军准备了盔甲武器,还有死士五百,剩下的就看将军的了。” “五百?这个真是个艰难的任务!”王威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关节处传来“吱吱”的声音。 “吕常麾下有不少曾是荆州的守军,将军能否成功,就看昔日留下的威望够不够了!” “‘王威’两个字可能不够,但是‘亡灵归来’应该够了!”王威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示意蒯越可以离开了。 “请!”蒯越也不想待在地窖里。 王威点点头,向前几步后又问道:“我很好奇,此事并非有我不可,异度先生为何不让自己的族人做这种事呢?” “将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又如何?假话又如何?” “假话就是,我不忍看着一位有情有义的将军就此沉沦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 “而真话是,事情成了,我不介意送一份大功给将军这样知恩图报的人,但如果事情败了,上面的五百人会血战到死,我想将军也不会出卖我吧?” “下次直接说真话就好了,这下面已经够冷了,我不想再起鸡皮疙瘩。”王威呸了一口,把口中的稻草杆子吐到地上。 …… 一个时辰后,襄阳城内四处起火。 “不好啦,将军,敌人攻进来了!” 昔日刘表的住处,吕常从床榻醒来,就看到亲卫手足无措的跑了进来。 “慌什么?襄阳城城高墙厚,怎么可能有人打的进来?” 自从曹仁丢了樊城,吕常的压力不可谓不大,所以襄阳城各处城门都派出自己的亲信亲自镇守。 “不是,将军,敌人,就像是从城内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在城内四处放火。” “该死!”吕常瞬间明白,这是城内的人在作乱,“可恨!” 要是当初曹操北上的时候把原先襄阳的人都带走就好了,吕常心想。 吕常用清水抹了抹脸,冷静了一下,“不要慌,告诉守将的将士,让他们紧守城门,无论如何,绝不能打开城门。” “另外,通知城内守军,立刻来府前集合!” “可是将军,那大火怎么办?” “烧,就让它烧,只能守住了城池,房子烧光了也没事。”吕常说道,但很快又想到:“不,有个地方千万不能让它烧,城北的三座粮仓一定要守住。” “是,将军!” 又过去没多久,吕常所在的府邸被一群死士冲开,吕常身边只有百来人守护。 “你们是谁家的人?” “我们是刘家的人!”王威此时已经换上了铠甲,脸上虽还有些邋遢,但人却精神了许多。 “刘家?”吕常一愣,襄阳城内并没有刘姓大家,但是很快他就明白对方说的是哪个“刘”。 “悖逆朝廷的逆贼,也敢自称刘姓后人?”吕常大怒。 “公道自在人心!”王威一挥手,身后的死士朝着吕常扑去。 这时,吕常身边有人终于认出了王威的身份,“王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王威看向说话者,是他昔日的同僚,“故主觉得少主孤苦无依,所以让我活过来了,蔡觅,此时此刻,你还不幡然悔悟?” 蔡觅一犹豫,思索间,吕常已经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胸膛,然后看向王威,“原来,你说的是刘表的刘。” 王威适时说道:“刘皇叔大军已在城外,破城就在顷刻,尔等此时不降,还待何时?” “丞相大军即刻就到,尔等莫要受小人迷惑,误了自己性命。”吕常手下的确收了不少襄阳人,但是他挑选将领亲卫的时候,选得都是有族人北上的那种。 东城外,关羽带着上千士卒,趁着月色发起了进攻。 “尔等可识得此人乎?”关羽大声呼喊,随即推着一辆囚车上前。 楼下的守军一看,囚车里的人似乎是曹仁。 “是天人将军,快去禀报吕将军!” 关羽派人押着曹仁上前,虽然没有人打开城门,但是,城内守军的抵抗之意却是减少了大半。 “攻城!” 关羽下令,将士们推着攻城车就发起了进攻。 关羽在东城外猛攻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襄阳城内的守军终于都被调往了东面。 此时的西城门,另一伙人袭击了剩下的守军,城门顿时大开,而后,庞统带着上千人杀气腾腾的冲入了城中。 乱起城中襄阳破,一夜鬼神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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