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昌东南的一座山头。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说好在山下会盟,怎么突然就转移到这鸟不拉屎的山上?” “该不会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山上吧?” …… 许多賨人首领窃窃私语道。 张谦此时则从后方走出,“诸位都是贵客,我怎么会伤害诸位呢?” 看到张谦年轻的模样,众人不免大吃一惊。 张谦理了理衣裳,看着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怎么,莫非这宕渠没有如我一般风流倜傥的儿郎嘛?” 众人看到张谦身后满副武装的亲卫,不敢搭话。 沉默片刻后,李黑站出问道:“刺史既邀我们会盟,为何又把我们带到此处?” “这位首领是?” “在下李黑。” 张谦点点头,李家是宕渠很强大的一支賨人,分支众多。 “只是觉得山谷中有些烦闷,所以请诸位到山上看看风景。” “这里不是石头就是树木,有什么风景好看的?”有人嘟囔道。 张谦摆了摆手,“诸位请随我来。” …… 山谷之中,扎着许多营帐,两百米开外,有一条小河流出。 此时正值秋日,正午时分,还是十分的炎热。 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了呐喊声。 山上的賨人首领瞬间会意,是杜濩、朴胡带人攻过来了。 “我很失望,你们之中有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人向我告密!”张谦开口道。 首领们也很困惑,因为他们约好的是,会盟不成后,再发动攻击。 见身后的人面面相觑,张谦又说道:“不过我并不生气,因为我也不喜欢背叛族群,自私自利的小人,诸位孤身前来,也算是堂堂正正的男儿。” 这时,杨车开口道:“我们并无意与刺史为敌,我们只想为賨人求片乐土,讨个活路,只要刺史愿意承诺永不进犯巴中,我们愿意下山说服他们退兵。” “阁下是?” “杨车。” 张谦点点头,“你很好!” 杨车被说的一阵莫名其妙,看山下的喊声越来越大,他继续说道:“刺史快快决定吧,一旦交兵即便我等也无法劝阻了。” 在杨车等人眼中,张谦只有区区五千人,而此番杜濩、朴胡等人集结了超过一万人。 賨人个个英勇善战,像那阆中庞羲,不集结三倍以上的兵力根本不敢与賨人对战。 张谦则是找了块石头坐下,说道:“好戏才刚刚开始,诸位还是安静看吧!” 山脚下,賨人成群结队杀入山谷之中。biqubao.com “杀进去!” 杜濩、朴胡亲自指挥。 “所有钱财粮食大家平分!” 賨人右手执矛,左手执盾,冲着军营杀去,前赴后继,气势如虹。 张谦看着山脚下的賨人,也不由得感叹,越是野蛮之地,越能盛产真正的战士。 这时,张谦身边的賨人首领才发现,山下的军营里面居然全是空的。 “兵呢?”他们相互问道,然后看向张谦。 賨人们扑了个空,心中也是一慌,刚想撤出去,却发现几支火箭射出,军营附近瞬间燃起了大火。 这山脚下的帐篷和四周都被浇过猛火油,火势瞬间飞舞了起来。 “杀出去!” 杜濩、朴胡举着刀剑喊道。 只是这阵势一乱,賨人众多,纷纷践踏了起来,加上他们的武器盾牌都是木头制作,此时成了助燃之物,使得火势更加剧烈。 谷口处,一部分賨人刚刚冲出去,就被弓箭给射回,张谦早已命关平堵住了谷口,就等他们上钩了。 山脚下惨烈的一幕,使得张谦身旁的首领极为痛心,更有感同身受之情。 “刺史大人,还请给賨人的儿郎留条活路!”不少人为之求情。 张谦冷冷回首,“你们见过战场之上对敌人留情的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等愿下山劝服杜濩、朴胡归降!”许多人开口道。 张谦起身,“好,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不久后。 杜濩、朴胡两人被五花大绑的带到张谦面前。 关平跟在其后,上来就给他们一人一脚,“跪下!” 两人把头一扬,十分的不服气。 “这败军之将,怎敢如此放肆?”张谦开口道。 “若非是你耍诈,我賨人英勇,安会有此败?”杜濩长得颇为壮实,“此番被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希望阁下言而有信,放我族人儿郎回去。” “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懂,你怎么敢带着自家儿郎前来送死的?”张谦嘲讽道。 “你……”杜濩被气的说不出话。 张谦浅浅一笑,“我知你二人不服,既然如此,我便放你们回去,等你们重新集结大军,我们再来做过一场。” “此言当真?”朴胡眼前一亮。 “当然。”张谦开口,又指着两边的将士给他们松绑,“不仅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将士,兵器,都可以全部带走。” “你会后悔的!”解开绳索后,杜濩揉了揉手腕说道。 张谦丝毫没有担心,反而提醒道:“你知道你们败在何处吗?此处地形狭窄,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便是千人会战也拥挤不堪,你们居然带领万人从正面进攻?这难道不是兵家大忌?” “未免你们再次犯错,我给你们提个醒,你们人多势众,又熟知本地地形,何不分而袭之,攻击我军粮道,甚至进攻其他城池,到时候我难免顾此失彼,这样一来,你们的机会就大了!” 不仅杜濩、朴胡惊愕,连其他人都懵了,你这放人回去已经够傻的了,现在还教敌人打仗? 杜濩、朴胡离开后,张谦又看了眼其他的賨人首领。 “诸位若有不服,也可回去领兵与杜濩、朴胡二人一同来攻。” 这些人听闻,连忙摇了摇头。 “既如此,诸位请好生在营中休息,待我擒拿杜濩、朴胡后,再商议会盟之时。” 张谦回到似人营帐后,关平跟随而来。 关平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只有四千多人,若是分兵应敌,很可能被逐个击破。 “无妨,我料他们不会攻击他处,只会袭击我军粮道。你可在此布置。” “喏!”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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