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诗啊,真是好诗!” 孙权先表态后,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张谦见好就收,今日毕竟不是自己的主场,接过汉玉佩之后,拱了拱手,便回到了座位上。 不过,张昭既然有着引火的任务,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张谦。 沉默了片刻,张昭继续说道:“说到人才济济,青出于蓝,刘皇叔亦是不遑多让,前有孔明,后有先生,皆是能言善辩之辈,我更听说,刘皇叔帐下有一能工巧匠,只是把这耕地之犁由直辕换成曲辕,仅仅一个举动,便使得耕地效率大大增加,如今我东吴也换成了曲辕犁,百姓深受其益,敢问先生,是也不是?” 有坑! 如果张谦直接承认,是能工巧匠制造的曲辕犁,那张昭就会继续问“那为什么这犁叫做玄德犁?这岂不是刘皇叔盗用他人之名?” “此犁乃是我荆州群臣群策群力,更在我主公的亲自监督下完成的,非一人之功。现如今,这犁既能对东吴有三分助益,我主听闻亦是十分开心。此等惠民之物自当盛行大汉田土之上,如能使百姓丰衣足食,少忍饥挨饿,实乃快意之事。” 听到张谦这么说,不少人点了点头。 张昭见张谦没有上当,也不着急,又转过身看向崔琰,“季珪先生,不知这曲辕犁可有传到中原去啊?” 崔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他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不知道哪又冒出一个声音,“这我听说过,北方管这犁叫做‘小人犁’,就是不知道,这和荆州的犁是不是一样了?” 张谦:狗托,有本事坐前面来,看我不打死你! “哦,季珪先生,这是也不是啊?”张昭向崔琰请教道。 崔琰思考了一下,说道,“确实如此!” “这可就奇怪了,荆州群臣群策群力,刘皇叔更以自己表字为这犁命名,怎么到了北方就变成了‘小人犁’了呢?我听人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莫非曲辕犁这等死物也是如此?” 张昭似讨教般,看了张谦一眼,又看向众人。 随即轻轻一笑,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众人都听得出,这其中是在暗指刘玄德是个小人。 “原以为子布先生身为东吴老臣,连吴侯都尊称一声‘张公’,现如今面对满堂宾客,却说出如此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粗鄙之语,实在是让人齿冷!”张谦站起身子说道。 “我不过是说了个事实,先生不妨明言,我这指的是谁,骂的又是谁?”张昭强装微笑说道。 “子布先生不必装腔作势,所谓天理公道自在人心。”到了这一步,张谦也不藏着掖着了,径直再度走到中央。 先前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诗仙; 现在,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剑舌了! 不理会众人,张谦走到崔琰面前,略微拱了拱手,说道:“季珪先生,许久未见了!” 崔琰略微看了张谦一眼,说道:“先生是徐庶啊,还是张谦啊?” 崔琰这是在暗讽张谦曾披着别人的脸皮。 “张谦也好,徐庶也罢,不变的是我心中这颗赤子心,还有忠肝和义胆!” 张谦毫不犹豫的说道,随即又问,“敢问季珪先生,这小人犁的名字是否是曹操给起的啊?” “邺城之时,你也饱受曹公恩惠,即便是现在你投靠他人,但是直呼尊者名讳,是否太过不敬?莫非刘皇叔治下都是你这等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人?”崔琰没有回答张谦的问题,反而抓住某些字眼强词夺理起来。 “季珪先生扣得好大一顶帽子,我倒要反问季珪先生一句,崔家世受国恩,世食汉禄,如今曹贼囚禁天子,残害忠良,季珪先生为何视而不见,还要助纣为虐?”张谦还是比较知礼的,你说喊名字大不敬,那他就只能改“尊称”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崔琰转过脸说道。 “欲加之罪?季珪先生,这话你自己信吗?这样,今日我也不与你辩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你当众说一句‘孔文举该死’,我便认可了你如何?”张谦不屑的说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孔融,但是若说孔融该死,所有人都不这么认为。 尤其是曹操麾下的这些世家家主,今日他们敢说孔融该死,那么明日他们被曹操所杀,世人也会说一句,他们该死。 见崔琰不说话,张谦也不为难,“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莫要等到屠刀搭在脖子上,才悔之晚矣,可怜之人未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他日必有可怜之时,莫要以为装聋作哑就能消灾去祸,他人尺蠖加身,莫怪我言之不预!” 说完,一甩衣袖。 张谦回过头,继续看向众人,“现在我就来和大家解释一下这同样是曲辕犁,为何在荆州和中原有不同的名字?” “我主以表字为犁命名,并非是要让百姓记得他的恩德,而是想告诉百姓,我主向来以百姓为重,其身肩负中兴之志,未能与百姓时刻呆在一起,但通过一犁,却能与百姓手牵手,心连心,百姓使用此犁耕田,便犹如我主时刻陪伴在身旁,从此,不受匪患侵扰,不受恶吏盘剥。” 张谦话音刚落,便有人为之叫好。 紧接着,更多人碍于面子,也称赞了几声。 “至于曹贼把这犁称之为小人犁,此举不仅天怒,更是人怨,自古圣贤治世,无不以百姓为重,曹操残暴无德,居然将耕地之民视作小人,将大汉百姓视作牛羊,如此不仁不义,又岂敢以汉臣自居?更如何敢恬不知耻,称相做宰?” 你们想说,曹操是要把“玄德”和“小人”绑定; 但是,张谦偏说,曹操是把百姓当做小人,当成牛马。 张谦就不信,他这么善意一提醒,中原百姓使用这犁,心中不会有别扭,再加上深重的税赋,这别扭终有一天会酝酿出怒火。 “还有子布先生担心的,我主会不会因为被人误会是小人而愤怒,我想子布先生真是小看我主了。”张谦看向张昭,这让张昭有种不妙的感觉,“我主仁德,世人皆知,只要能对百姓有益,区区诋毁能算的了什么呢?正所谓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曹操视百姓为牛马,我主却愿为百姓遮风挡雨,两相对比,子布先生难道还分不出好歹?” “满座贤良,你们觉得呢?”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这是何等的气魄! 众人皆为之拜服! “彩!”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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