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鲁肃来访!” 驿馆内,关平来报。 …… 鲁肃急匆匆的走到屋内,对着张谦说道:“糟了,子让,那曹操有意以天子之名赐封我主为南昌侯,兼领荆州牧,以此与我东吴盟好,我主已有意向答应曹操了!” “那该如何是好啊?”张谦急忙惊骇的问道。 “你快快与我去见吴侯,言说联盟利害,劝说我主不要中了曹操的奸计。”鲁肃作势要来抓张谦的手。 张谦却一闪躲开,“子敬深受吴侯信任,连子敬都说服不了吴侯,再多一个我又有什么用呢?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趁早离开江东,以免下了吴侯鼎镬!” 张谦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鲁肃更急了,说道:“难道子让真的看不出曹操任命我主为荆州牧,目的就是为了分化孙刘,好趁机逐个击破吗?” “看出来又如何?这是阳谋,我主不过是左将军,又如何能拿出更大的好处给与吴侯呢?”张谦叹惋的说道。 “子让为结盟而来,如今却无功而返,回去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刘皇叔呢?” “主公仁慈,定然不会怪罪于我,至于我自己吗,只有等戴罪立功了。”张谦一副认命的模样。 “那刘皇叔大计未酬,又当如何?”鲁肃急着问道。 “你主既与曹操盟好,那便是我主之敌,我主迫不得已,只好先取江陵,以为北伐铺路了!” “此不正遂了曹操心愿?”鲁肃问道。 “若不如此,又如之奈何?” “江陵城墙坚厚,曹仁以赤壁溃兵,仍坚守两月之久,如今江陵蒙公瑾修葺一新,岂是凭刘皇叔区区两三万之众,能够攻打下来?” “子敬谬矣,我主麾下兵马岂止两三万?且听我与你道来,我主屯兵新野之时,已有精兵一万有余;襄阳城下,又得文聘魏延来投,得精兵近一万;及江夏,与公子刘琦合兵,又得精兵两万有余,至此,兵马已及四万。而自曹操南征以来,我主得百姓誓死相随,如今又练新兵数万,不如此,又如何敢出兵巴蜀?况且收服荆南四郡之后,各得兵马三五千,加在一起又是一万有余;另外,我主与刘璋有约,再遇战事,益州必全力相助,如此算来,起码能得五万援兵,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少说兵马也得十一二万。” “刘璋暗弱,安敢出兵援助于刘皇叔?”鲁肃质疑道。 “即便如此,我主精兵亦在六万以上,区区江陵城,安能抵抗,何况我主麾下,多有南郡旧人,其返乡之心,驱敌之情甚烈,子敬兄,东吴果真要一试锋芒?” 张谦目光犀利的看着鲁肃,鲁肃沉默片刻后,说道:“子让何必用言语吓我,我就不信你会这么做?” “子敬,不是我用言语吓你,而是你先用曹操来吓我的!我且问你,吴侯真的会中了曹操如此浅陋的伎俩?” “这……”鲁肃被张谦点破,一时说不出话来。 “子敬啊,你我皆是实诚之人,不比公瑾孔明心怀叵测。你我之间,何必要如此惺惺作态,谎言试探呢?殊不知惟诚可以破天下之伪,惟实可以破天下之虚,有话不妨直说嘛?” “子让既然早就看出了我的目的,何必还要言说返回荆州,以此来戏弄于我呢?”鲁肃两眼汪汪,真诚之中带着一丝委屈,盯着张谦说道。 “子敬啊子敬,我真是服了你了!孔明说你是江东第一实诚之人,我看孔明是看走眼了,子敬你是惯会使用真诚来俘获人心之人!”张谦手指着鲁肃嬉笑着说道,“也罢,先前逢子敬招待,吃了一尾鲜鱼,今日这事,就当是我的不对好了!” “子让是聪明之人,自然知道我主为何派我前来。况且子让先前也说,此之破缕,彼之锦衣,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江陵城对我主来说是座孤城,可是对于刘皇叔来说,却是至关重要,子让不会真的觉得仅凭先前所提大将军,大司马之名号就可换取江陵吧?” “所以子敬就以曹操给出的封赏为由,迫使我主拿出更多的好处?”张谦揶揄道。 这个计策是孙权提出的,不过鲁肃此时自然不能说出来,“这谈判就好比做生意,双方砍价,使些手段也是正常的吧?” 张谦没有反对,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江东若真是心怀坦荡,他倒真不好使些阴谋诡计了。 “不知道吴侯还想要些什么呢?”张谦问道。 “那得看看刘皇叔愿意拿出些什么?” “既然子敬这么说,那我书信一封,再派人送回去交予主公。”张谦答应道,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子让身为刘皇叔最为信任的人,难道说,临行前,刘皇叔就没有一丝交代吗?”鲁肃的意思很简单,你这样事事都要写信回去禀报,和普通的使者有何区别,还是说,你有别的意图想要拖延时间? “看来子敬是有明确的目标了,不妨直说!”张谦开口道。 鲁肃看张谦没有主动提的意思,思考了片刻后,还是说道:“除了先前的名号之外,我东吴还有三个要求。” “子敬请讲!” “第一,江陵及南郡归刘皇叔,江夏土地需归我东吴;” “第二,我主承认刘皇叔对益州的占有,但我主讨伐交州,刘皇叔不得阻挠,尤其是苍梧太守吴巨那里。” 吴巨是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与刘备曾是好友,赤壁前,鲁肃以吊唁刘表之名拜访刘备,诸葛亮便托辞说刘备要去投靠吴巨。 “第三,日后击败曹操,关中之地归刘皇叔,潼关以外则归我主所有。” “如刘皇叔能应允以上三点,则我主立刻退出江陵。” 鲁肃说完,看着张谦,这三条实际上除了第一条,其二三两条不过附庸。首先,刘备没有余力插手交州的事,而击败曹操之后,分割土地这条约并无多少约束力。 “子敬啊,先前我与士元公纪仲翔相会,士元曾问我,如何看待吴侯?我本以为吴侯是大汉忠臣,可是今日看来,吴侯尚没有曹操的实力,却有了不小于曹操的野心,子敬提出的三个条件,我若是答应了,世人眼中,你我与反贼何异?” 若不是张谦心存隐忍,当即就要说一句:子敬回去备战吧,我们战场上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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