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诗仙又写诗了!” “你懂诗?” “别的不懂,但是诗仙这次写的是我,我怎能不懂?” “呵呵!” “不信啊,我背给你听——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你就说,我是不是江东子弟吧!” 囧! …… 南徐街头,一家酒楼。 三人坐在二楼靠窗处,虽身着儒衫,姿态却都很是随意。 三人身前各有有一杯清酒,左侧一人杯酒下肚,一甩袖子说道: “可笑那张子让为刘玄德张目,却写出称赞楚霸王的诗词,若是消息传到荆州,不知那刘玄德该作何感想!” 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梯口传来言语: “仲翔(虞翻,字仲翔)先生此言大缪!” 三人一回头,就看到张谦走上二楼,手中一把折扇,轻轻一展。 唇红齿白少年郎,剑眉星目意气发。 三人如是想到。 这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给抓住了,虞翻有些尴尬。 张谦缓缓走前,继续说:“仲翔先生此言至少犯了三个错误。” 不等三人询问,张谦继续说道:“第一,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这诗明明夸的是江东子弟,同时贬斥楚霸王心胸不够宽广,缺乏大将气度。仲翔先生不解其意,以贬为褒,岂不是大缪?” “第二,我大汉历朝皇帝向来宽厚仁慈,四百年来从不因文字定人罪罚,否则,那太史公留下的著作多有褒颂楚霸王之处,又如何能流传至今?更何况,我主继承高祖仁义之风,更加不会因为区区小事怪罪于我。” “那还有第三呢?”虞翻被张谦说的面红耳赤,语气不善的说道。 “至于第三吗,仲翔先生乃饱学之士,又年长于我,直唤我名,未有不可;只是我主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年纪都年长于仲翔先生,仲翔先生当众直呼我主姓名,是否过于无礼了?莫非吴侯麾下都是你这等不知礼数之人?” “你……”虞翻如鲠在喉,沉默片刻,才一甩衣袖说道:“此乃我个人行为,与我主无关,亦与他人无关。” 这时,与虞翻对坐者站起,身子有些倾斜的说道:“莫非先生也要学那孔明,与我东吴儒生舌辩一番?”biqubao.com 张谦连忙摆手,说道:“岂敢岂敢!” 随即打量了对方一眼,说道:“阁下应该就是当年袁术席前,袖中怀橘的陆郎,公纪先生了吧?” 陆绩一个激灵! 然后就听到张谦吟诵道:“孝顺皆天性,人间六岁儿。袖中怀绿橘,遗母事堪奇。我义兄元直亦是孝行闻名天下,若是公纪先生与他相识,定能结为知己。” 张谦说完,则看向中间那人,“士元兄,我义兄元直与庞氏女结为姻亲,你我二人却此时才能得以见面,实在是相见恨晚呐!” “元直的婚礼我也是参加了的,只不过子让这个大忙人,远在巴蜀,让我不得相见呐!”庞统很随意的说道。 “还不是都怪孔明!”张谦抱怨道,随即又看了三人一眼,“三位先生不介意我在此就坐吧?” 张谦刚和庞统攀完亲,自然并无不可; 而张谦随口而吟的诗句也算是称赞了陆绩一番,以张谦的诗名,只要稍一宣传,定能流传出去,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绩也没法赶走张谦。 只剩下虞翻。 “仲翔先生,快请坐吧!我知道先生心直口快,自然不会当一回事,而且我刚也说了,我主亦是宽容大量之人,区区言语,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张谦既然来了东吴,自然对东吴的官员名士做过调查,有诸葛亮这个百科全书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眼前三人,更是青史有名,张谦知道的比诸葛亮还要多些。 而眼前三人,之所以能结为好友,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特立独行,心直口快! 比如说,陆绩早年就在张昭张纮组织的名士宴会上,讽刺他们治平天下的主张,是不务道德崇尚武力,同时也认为唯有管仲孔子的以德服人,不用兵车之道,方能令天下长治久安。 至于虞翻,类似的事情就更多了。关羽死后,于禁被俘到江东,孙权邀于禁同行,虞翻就指名骂于禁,“你个俘虏,怎么敢和我家主公的马齐头并进的?”后来又在船上遇到糜芳,更是骂道“失忠与信,何以事君??” 更关键的是,虞翻对孙权也不客气,孙权曾生气的说:“曹孟德尚杀孔文举,孤于虞翻何有哉!”。后来,孙权和张昭在席上讨论神仙,虞翻同样不客气的说道:“彼皆死人,尓语神仙,世岂有仙人邪?” 陆绩和虞翻二人后来都被孙权流放到了交州。 至于庞统,这张臭嘴在周瑜葬礼上说的话姑且不提了。 历史上,刘备砍了杨怀高沛,于涪城大会置酒作乐,问庞统:“今日之会,可谓乐矣?”庞统直接了当的说:“伐人之国而以为欢,非仁者之兵也。”关键这君臣闹矛盾,最后还是刘备先低头,又把庞统接回席上,然后问庞统:“向者之论,阿谁为失?” …… “我非刘皇叔之臣?如何怪得了我?”虞翻撇过头,双手抱在胸前,坐了下来。 “即便仲翔先生有一朝成了我主的臣子,也不用担心这回事!”张谦慷慨的笑道。 “子让故意装出一番豁达的样子,不会是为了替你主探寻人才吧?好把我等骗去荆州吧?”庞统和元直孔明关系都不差,所以和张谦也亲近些,说话也不避讳。 张谦摸了摸下巴,随即收起脸色,认真的问道:“我这演技有这么差吗?你们都看出我的目的来了?” 随即又左右看了一眼。 三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先生是为士元来的吧?须知我和仲翔二人先前可与孔明交恶甚深了。”陆绩说道。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区区口舌之争交什么恶,孔明虽是小器之人,却也不会把区区言语放在心上。士元,你说是吧?” 庞统很认真的问道:“孔明什么时候成了小器之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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