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寨。 钟离琪见到了一位故人。 “子羽!”钟离琪欣喜的说道,他已经驻守长弓寨大半年,每日来往于山寨与夔山之中,都怕昔日好友把他给忘记了。 邓旻同样欣喜,对着钟离琪敞开怀抱,两人紧紧相拥。 许久后,才分开。 “许久不见,子凡黑了不少。”邓旻笑着说道。 “子羽也是,不过也壮实了不少。”钟离琪对着邓旻说道,同时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一位少年。 “这是我族人,先前叫邓范,先生给他改了名字叫叫做邓艾,让他先跟在我身边,读书习字。” 听到邓旻的解释,邓艾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不过却没有说话。 “艾者,芳草也,看来先生对他期望颇深啊!”钟离琪看了邓艾一眼,对着邓旻说道。 邓旻却是有不同见解,之所以改名,是因为自己先前告诉先生,族中已有长者名为邓范,而之所以改这个艾字,则是因为五十曰艾,邓艾少患口疾,先生是希望他以后能无病无灾到五十岁。 “子羽此番入川,可是特意来看望我的?” “子凡还是如此自作多情,不过是恰好顺路,来看看你这个‘山大王’!”邓旻哈哈一笑,开玩笑道。 “真是岂有此理,看来今日我这山大王是不能放你安然离去了!”钟离琪秉着脸说道。 两人打趣了几句,邓旻才说道:“此番主公任命我代理涪城县令,前往涪城安抚百姓,登籍造册,另外,还需规划城池,建造粮仓,为进军汉中做好准备。” “恭喜子羽,终于走出仕途第一步了!”钟离琪抱拳说道。 邓旻一直跟着徐庶在荆南四郡筹办实务,劳苦功高,此番入川,虽然只是代理涪城县令,实际权责却很大。 成都是刘璋的地盘,而且深居大后方,江州(今重庆)目前刘备还没有余力插手,而涪城梓潼附近的百姓因为遭遇过张鲁的侵害,又蒙张谦带兵驱敌,所以对刘备的认同度很高,因此,在张谦的规划中,以后涪城就是刘备势力的大本营,而且涪城往西就是金牛道,在此储备粮草也方便转运。 看到好友有如此前途,钟离琪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当这个“山大王”啊! 看着钟离琪的表情,邓旻突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支令箭说道,“不和子凡说笑了,这里有主公的调令。” 钟离琪立马颔首抱拳。 “先生和主公说,你在这山寨之中经营集市搞得有声有色,于是诸葛军师便向先生讨要了你,如今主公正在各地筹办官市,而边境靠近蛮越之地,诸葛军师有意普及集市之策,以此友好山民,亦使山民之力为主公所用,所以特地调遣子凡回公安。” 钟离琪一听,这离他当将军的初衷越来越远了。 邓旻劝道:“先生和我说了,等你办好了集市之事,一定让你从军!” 钟离琪绷着脸认真点了点头。 邓旻又问道,“这夔山情况如何?” 听到邓旻这么问,钟离琪没有开口,因为夔山上的事情,先生说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时,邓旻又掏出一支令箭说道:“主公有令,加封荡寇校尉甘辛为别部司马,挑选一千精兵随我前往广汉,军队划归到魏延将军麾下,现阶段的任务是协助从事马良修建剑阁。” 钟离琪接过令箭点了点头,“我马上让人入山通知承恩!” 同时又十分感慨,“其实这集市一事寨中比我熟悉的人很多,能不能换个人顶替我去见军师,我随甘辛一起去广汉呢?” “子凡啊,先生不会忘了每一个人的,你这去了公安再回来,到时候起点就不一样了。” 听到邓旻安慰的话,钟离琪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了,先生说了,你和甘辛走了之后,这长弓寨还有夔山炼铁的事情不能停,所以你二人要各自推荐一个可信之人留在这里,甘辛那的名单,由你带回公安!” 张谦第一次回荆州,就向孔明索要了炼铁师父,如今这夔山附近,山头都秃了好几座。 看着邓旻言辞如此利落,钟离琪不由得感叹故友老练了许多,自己可不能落下了,等回到荆州,忙完了集市的事情,一定要争取军中历练。 这时,钟离琪又听邓旻说道:“还有一事!” 钟离琪连忙抱拳。 却被邓旻拉住了,“此非公务,先生说,这附近有个山寨,寨民都姓鲍?” 钟离琪点点头。 邓旻说道:“先生嘱咐我带了贺礼还有书信,送给山寨的寨主,不知道子凡可否找人带路?” “不知是何事啊?”钟离琪问道。 “喜事!”邓旻浅浅一笑。 …… 成都。 秦宓最近经常听到有人嘲讽,说他明里暗里帮刘备,帮张谦做了许多事,可是事后,对方就将他抛诸脑后。 说他明珠暗投,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宓没有在乎这些人的言语,他倒不在乎当大官,但是若说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近日,他收到了一封从荆州寄来的书信。 秦宓看过之后,随即对家人说道:“收拾东西,去涪城!” 他的妻子问道,刘备可是赏了他什么大官。 秦宓欣喜的说道:“此去既不为官,亦不为吏,只为劝导百姓,教化世人。” 张谦在信中告诉他,刘备在涪城外西山上给他划了一片地,准备在上面盖一座书院,希望他去担任祭酒,祭酒也就是书院的首脑,不过现在一切从零开始,书院的博士,学生都需要他去聘请招揽。 “一年有多少俸禄?”妻子问道。 “我这是去做大事,何必在乎这点蝇头小利呢?”秦宓反驳道。 张谦在信中写的俸禄是六百石,这已经等同于县令了。不过秦宓家资富裕,不在乎这点小钱。 他更看中的是此事带来的影响,若是以后蜀中的官吏都出自他的书院,那他虽不为官,影响力却丝毫不输于任何公卿。 而且,张谦还在信中强调了,除了个别优秀的随他皓首穷经钻研学问外,其他求学之人皆需熟练一门庶务,要在三到五年内尽可能培养出一批干吏出来。 而干吏的数量,也决定书院的地位,和他未来的俸禄。 这可不是普通书院,这简直就是地方的太学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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