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在得到鲁肃转告孙权的意思后,伤口又有了复发的迹象。 “子敬可知,现在与战国最大的不同?”周瑜问道。 鲁肃起身做了请教的手势。 “战国之时,各国伐交频频,但是百姓心中都有一个母国,征服城池容易,但是征服人心却很难,所以强如秦国,也只能缓慢扩展。但是如今,汉室传世四百年,更有董夫子(董仲舒)倡导的大一统理念,吴地与蜀地并无隔阂,只要我们能占取成都,施以恩义,民心很快就能归附。如能同时掌控吴地和蜀地,刘备仅靠荆南四郡,只能俯首称臣,以此,天下两分,我东吴可从汉中、襄阳、合肥三处北上,是进是退,皆在我主掌控之中,如此,方可天下可图。” “可是,公瑾,你的计划如此漫长,中间万一出了一点差错,那可就是万劫不复啊?” “成大事者岂可畏首畏尾?”公瑾生气的说道,胸口又疼了起来。 鲁肃上前,周瑜又做了不碍事的手势。 “只可惜我见识能力都比不上公瑾,所以看不得如此长远。”鲁肃遗憾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主公的想法,更能让东吴世家接受一些,其中的风险阻力也会少许多。” 听完鲁肃的话,周瑜心中有一种“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落寞…… “也罢,子敬可按主公之计,前往刘备营中,不过你得告诉刘备,这江陵城是我东吴打下来的,只能借于他,不能送于他,他必须拿江夏的土地作抵押。” “这,难道借与送还有区别吗?难不成还指望刘备能还?”鲁肃问道。 “刘备是不会还,但是这样一来,到时候我们出兵攻打江陵,就名正言顺了。” “公瑾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就去告诉主公!” 不久后…… 鲁肃带回来一个消息。 刘备说:不借! 周瑜感觉伤口又在痛! “那可是江陵城,有了江陵就有了半个南郡!”周瑜难以置信的说道。 “刘备说了,此番打下江陵,东吴出力甚多,他怎好夺人之美,况且我主与他俱是大汉臣子,谁占有江陵都是替大汉镇守疆域,如此,又有何不同呢?”鲁肃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刘备还是个厚道人啊! “他这是觉得我主在合肥打了败仗,所以守不住江陵啊!”周瑜说道,“这定是诸葛亮使出的奸计,这样,你这次再去见刘备,不再提借,只不过要多加一个条件……” “公瑾,他真的值一座城?”鲁肃问道。 “值!”周瑜只思考了一会,就狠狠的点了点头。 …… 不久后,刘备营中。 诸葛亮笑着对鲁肃说道:“先前曹操提出要用江陵换取荀攸张郃,如今周瑜又想用江陵换取子让,由此看来,子让一人至少能抵曹操手下两人,真是让我羡慕不已啊!” “军师说的极是,俺子让兄弟值一座城,俺张飞比子让高大威猛许多,岂不是能至少值两座城?”张飞撤兵回来,听说张谦来了又走了,没去看他,很是生气,就是不知道气的是看不见人,还是因为那坛酒,毕竟赤壁的时候,他可是戒了许久的酒。 张飞说完又看向刘备,“大哥,要不让俺跟着子敬先生走?能用俺为大哥换来一座城,俺也就心满意足了,就是不知道让俺去了东吴,孙权能让俺吃饱不?” 刘备看着鲁肃发黑的脸,斥责了张飞一句,又说道:“子敬,这子让的去留是他自己做主的,岂有身为人主,以臣子换取土地的?如若这样,我愿意用我所有土地,跟汝主换取子敬。” “哎呀呀,子敬先生,俺大哥可比周瑜阔气多了,俺大哥现在可是有四个郡,四个郡换一个人,俺张飞想都不敢想,你就快答应了吧!” 鲁肃听到张飞戏谑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刘皇叔,江陵城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你现在不答应,那我东吴可就要自己占有了,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刘备见鲁肃一本正经,呆住了一下。 诸葛亮接口说道:“子敬何出此言,这普天之下皆是大汉土地,我主不过看在东吴出力甚多的份上,让汝主经营江陵一段时间,到时候江陵属于谁,那得看大汉天子的!” 诸葛亮说了一句屁话。 一句无比正确的屁话。 鲁肃第二次进入刘营,任务再次以失败告终。 事后。 刘备问诸葛亮,鲁肃还会再来吗? 诸葛亮肯定的说道,鲁肃一定会再来,因为孙权虽有进取之心,却没有孙策周瑜那般的魄力,而若是不想着取益州,那势单力孤的江陵和人烟稀少的南郡,对孙权来说,只是负担。为了分担曹操的压力,孙权一定会说服周瑜让出江陵,而他们现在想着就是用江陵换取多少好处。 刘备问,既然如此,可不可以什么都不出,反正最后孙权也会顶不住曹操的压力! 诸葛亮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恐怕孙权就要去和曹操交易了!” 而后,诸葛亮指着舆图,对刘备说道,江夏的哪几个城池是可以相让的,哪几个是可以用来谈判的…… 诸葛亮出来后,又遇到了关羽。 关羽问诸葛亮,万一主公说用四郡换鲁肃的时候,鲁肃一口答应了下来怎么办? “荆南四郡是公子刘琦的,我们主公只有公安一座城,若是鲁子敬愿意交换,我们何乐不为?” 关羽老脸一红,拱手说道:“关羽受教!” 他心中想到,读书人心是真的黑啊! 最近战役频频,许久没读《春秋》了,这可不行。 最近要好好通个宵,把落下的补回来! …… 诸葛亮离开后。 孙乾来见刘备。 “主公,如今东吴如此重视子让,主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公祐的意思是?” “主公,我听说江夏许多世家都有意与子让结亲,此事世所共知,可是为何子让来时,主公却一直没当面提起呢?” 刘备踌躇了一下。 “莫非主公担心子让与世家有所勾结?” “子让为人坦荡,没有丝毫蝇营狗苟之心,对此,我毫不担心!” “既然是这样,那主公为何……”孙乾问道。 “唉!”刘备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我有意将女儿许配给子让,可是我女儿年纪尚小,我想再过几年,等大女儿及笄,再提此事。” “这岂不是还要等七八年之久?”孙乾大惊。 “其实早一两年订亲也成!”刘备为自己的自私感到脸红。 “主公,若真是有这个打算,不如先给子让纳几房妾室,免得意外发生!” 刘备一听,觉得大有道理。 “就按公祐之言,等子让归来,还得公祐为我言说此事!” “乐意之至!”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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