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们过了秭归,再往前就是夷陵,我已打听到,大伯和我父亲现在都在油江口,和东吴的周瑜一起攻打江陵,我们马上就可以看见他们了。” 劫粮之后,张谦又在秃,哦不,长弓寨停留了十几天,主要目的是让关平有时间去下游打探曹军的动向,万一出了益州被曹操的散兵游勇给撞个正着那就是倒在胜利前夕了。 在这期间,张谦又和钟离琪商讨了一下集市的一些事项; 还有就是犒赏甘辛和他手下,毕竟当日劫得的粮草不在少数。 而奖赏的方式除了每人多发几斤粮食,张谦又用刘璋赏赐给刘备的珠宝去周围城镇换了一些冬衣。 期间,钟离琪也告诉过张谦,山寨人多发展起来后,周边城镇曾有官吏来打过主意,强征各种税收,只不过,听说送粮食的船只是成都大官派来的,这才堰声息鼓。 张谦点点头,他在成都待了许久,也算是切实感受到了刘璋的性格。 他不是暴君,也算不上昏君,他只是没有作为,一是蜀中世家不想他有作为,二来,他骨子里也没那股狠劲。 用后世的话说,刘璋是一个躺平的人,鸽得很彻底。 在刘璋这种政策下,蜀中大规模的叛乱反而比刘焉在位时少了,但是底层百姓并没有过上好日子,一是官吏的盘剥十分严重;二是偏远地区,贼寇泛滥,像秃鹰寨和其背后廉康这种人,蜀中不在少数。 在这种情况下,得益州易,治益州难! 如何完善法制,而又不引起蜀中之人的抗拒之心,张谦得好好思考一下。 张谦看着两岸滔涛的江水,心中已经在想下次入蜀的事情了。 此时他的身后还多了两个人。 因为他没给甘辛本人任何嘉赏,而是给了他一个选择:他可以选择跟自己回荆州,由张谦引荐,然后被刘备任用;二是在这里等待时机,半年之内会有再次立功的机会。 甘辛经过这段时间,也知道夔山的兄弟才是他最大的资本,他选择了第二个,同时又让身边两个信任的兄弟以保护张谦为理由跟随他去见刘备。 张谦自然没有问题。 事实上,张谦也可以本人给甘辛任职,刘备事后一定会认可,只是这种事情做多了,上司总会不乐意的,张谦换位思考,若是自己的部下这么干,自己一定会心生膈应。还有一点,张谦随意开口,也会给甘辛造成官职得到太过轻而易举,让他提心吊胆一段时间,会让他更加珍惜。 顺江又往下一段距离后。 张谦感觉自己来时就想吟诵的那句诗,现在终于可以名副其实的吟诵出来了。 就在这时,关平指着前面说道:“先生,前面有船队!” 张谦面色一凝! 就在张谦准备停船靠岸的时候,对方船队已经分出几艘斥候船围了上来。 这些军士都穿着浅青色的棉服,手中有持盾,有持刀。 “敢问是哪位将军麾下?”张谦问道。 “话那么多干嘛?”为首的军士拎着刀说道:“我等在此查找曹军奸细,尔等自报姓名,去前面码头接受检查!” 张谦松了一口气,不是曹操的人就好,按时间来算,这些人应该是东吴周瑜的人,而且也只有东吴有这个能力封锁江面。 “先生!”关平叫唤了一声,对面人并不是很多,如果他们全力以赴,未必会怕了对面。 张谦制止住了关平。 “我们都是川中客商,还请军士行个方便!”张谦拱手说道,随即丢出一小袋钱,大概眼前之人每人能分得二三十钱左右。 为首军士看张谦衣着不凡,其身后诸人也并不好惹,眼前得了便宜,语气也平和了下来,“请诸位到前面接受检查,若真是川中客商,检查之后便可放行。” 张谦点了点头,让这几个军士在前面带路,同时眼神示意关平,若是察觉不对,立刻不顾一切冲过去。 往前一小段距离之后,江面上出现了更多的船只,大部分是东吴的舰队,张谦看到上面的旗帜分别写着“甘”、“周”,应该就是甘宁和周瑜了。 江边有不少商船都被拦了下来,张谦知道对方这是例行检查,也就放心了下来。 只要不是一小伙贪婪的士兵横江劫径,那张谦等人就没有危险,哪怕被识破了身份,毕竟现在刘备和孙权还在蜜月期。 而靠近之后,张谦发现居然有一将军站在江岸上亲自指挥。 张谦还在猜测是谁的时候,其身后两人已经开口:“那不是甘宁甘兴霸吗?” “哦,你们认识?”张谦回头。 “当然,他和甘大哥可是族兄弟,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他当官去了,可是再后来,听说他又叛逃了,甘大哥担心受到牵连,所以才带着我们逃了出来。” “那你们逃出益州之后怎么不去找甘宁呢?”张谦问道。 “哪里敢找,我们听说他当水匪去了,连甘大哥都吓得改名换姓了。”张谦点点头,古代的通讯确实如此。 不过,身边有两人和对方将军关系不错,安全性又提高了不少。 张谦对甘宁也很有兴趣,百骑劫魏营嘛! 看过三国的都知道。 甘宁少有气力,常聚合一伙轻薄少年,自任首领。又携弓带箭,头插鸟羽,身佩铃铛,四处游来荡去,时人称之为锦帆贼。 张谦终于明白,廉康作恶那么久都没有人反抗,后来却被甘辛等人给趁机端了老巢,指不定这些人小时候都跟着甘宁当过锦帆贼。 “所有人眼睛都给我睁大点,再给我放走一个曹军的人,小心我军法处置。”甘宁想到数日前被一支船队逃走,自己拼命追赶也只留下两三艘,心中就生满了怨气,后来得知那人是曹操麾下谋士刘晔,更是悔不当初。 “还有,都督早有严令,如有私拿财物者,定斩不饶!” 甘宁挥着鞭子说道。 那几个收了张谦好处的连忙将口袋又捂了捂。 张谦看着甘宁挥鞭凶恶的模样,不由得感叹,又是一员猛将。 而张谦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甘宁成熟后,修身养性的结果了,他年轻之时,若是有人敢拿眼睛瞪他,他都要杀人越货,纵火劫掠。 就在张谦看向甘宁的时候,甘宁也突然望了过来,而这一瞬间,张谦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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