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吴军营帐。 诸葛亮平静的坐在私人营帐之内,羽扇轻抚,面色略微呆滞,显然是在回忆深思一件事情。 这时,一青衣儒衫,面色敦厚之人拉开帷幕走了进来,面色中多有不善。 “孔明!”来人一声叫住诸葛亮的名字。 诸葛亮抬头,连忙起身说道:“原来是子敬,快快请坐!” “孔明,今日公瑾怒责公覆(黄盖,字公覆),我等皆是部下,不好冒犯苦谏,先生是客,为何袖手旁观,一言不发?” “子敬为何明知故问,竟来欺我!”诸葛亮想到周瑜打黄盖之事,心有不忍,亦有崇敬。 “我请先生渡江以来,从未有一事相欺,先生何出此言?” “难道子敬真不知?今日之事,周瑜有谋,黄盖有义,江东有此二人,实在是汝主的福气啊!”诸葛亮感叹一声说道。 鲁肃瞪大了眼睛,原来眼前之人早已洞穿了周瑜的苦肉诈降之计,可是思索一番,他仍旧说道:“先生既然识破了公瑾的苦肉计,更应该以身劝谏,如此才能更好的瞒过蔡中蔡和二人啊!” 诸葛亮顿了一下,对着鲁肃说道:“子敬说的也有道理。也罢,为了表示歉意,我这有一物,请子敬收下!” 鲁肃本不想收,不过诸葛亮掏出的物品却有些奇怪。 “此乃我好友所赠,专治必死之病,若是黄公覆伤口流脓,可着医师用烈酒消毒,用刀剜去腐肉,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包裹之后,再服下此药,虽不敢担保万无一失,却也能回天有术。” 听是药物,鲁肃就感谢一番然后收下了。 这时节,外伤最怕的就是伤口发炎,很可能因此就药石无救。 想了想,鲁肃又问道:“此前曹操抛疫尸于江,我听说皇叔营帐却早有做好准备,莫非皇叔手下,藏有一神医?” “子敬,我主仁义,不贪财物,所以才能避免此祸!况且疫情将起之时,我早已将我军防疫要策献于子敬,莫不是子敬未当一回事?”m.biqubao.com “先生可莫要小瞧江东诸人,我等打捞尸体可不是为了财物,而是从此顺江而下皆是江东领土,我等若不为之,难道遗祸江东吗?”鲁肃稍稍不悦的说道。 “子敬勿恼,是我错怪了东吴将士!”诸葛亮羽扇在上,拱手说道。 “先生无须多礼,你我双方合力抗曹,自该通力合作,军中有神医,为何要藏着掖着呢?” “既是子敬如此相问,我只好直言相告,子敬可还记得多日前,我曾与公瑾相言,曹军船只之间,必将以铁索相连?” “原来此药也是出自张谦张子让之手?”鲁肃大惊失色。 “此事子让不让我告知他人,子敬可得替我保密。”诸葛亮谨慎的说道。 “放心,此事我绝不向任何人谈起。”鲁肃连忙说道。 “还有,一会子敬见周瑜,切勿谈起我看穿了这苦肉之计。” “这是为何?” “今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挨打者疼之于皮肉,施罚者痛之于心扉,子敬何苦告知此事,再惹公瑾多心呢?” 鲁肃低头思考了一下,觉得诸葛亮说的很有道理。 “子敬可还有何事?”诸葛亮见鲁肃踌躇不走,便开口问道。 “我听闻那张子让先是北上救回元直之母,后又入襄阳为皇叔说服大将文聘。可是我上次前去吊唁,却未能得见,不知这名士如今身在何处,又所谋何事啊?” “哈哈哈!”诸葛亮大笑,拿着羽扇指着鲁肃说道:“子敬莫非也喜爱子让诗词?”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文昌侯此等豪迈,东吴凡识字者,无不深爱之。待破曹之后,孔明一定要为我引荐。” “岂敢推脱!”诸葛亮答应了下来。 只是鲁肃离开后,诸葛亮脸色马上拉了下来。 东吴有周瑜黄盖此等忠贞之人,此刻破曹确是幸事,可日后孙刘之间必有一战,这绝非主公之福! 而这鲁子敬,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敦厚老实只是鲁肃的表象,而能以此作为武器,与人交往往往无往而不利。鲁肃以真诚待人,所以向人提出要求之时也显得理直气壮。 鲁肃适才之言,既是打探张谦的去向,又何尝没有替东吴招揽张谦的想法。 若是面对周瑜,自己谎言欺骗过去也就是了;可是鲁肃问询,自己只能以诗词岔开问题。 总而言之,这个人不好对付。 而此时路上的鲁肃也在想: 刘备手下有诸葛亮这个能人,已经让公瑾忌惮万分。 加上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张谦,或许外人看来的狼狈逃窜并非真相,刘备真实的实力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强大。 这些事情必须告诉公瑾! 鲁肃这样想着,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 刘备营中。 自从诸葛亮走后,徐庶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数十万百姓分散山林之中,先前大多百姓丢弃了辙重,所以徐庶还得每旬日分发一次粮食,江陵所得钱粮也在飞快消耗中。 而更为严重的则是疫情。 徐庶没想到此次疫情竟会如此严重,他此时十分庆幸张谦早早注意到了此事,张谦和石韬在路途中的防疫条例给了徐庶很大的参考,加上十数名军医的辅助,疫情伤亡总算控制在了两成之内。 这些天曹军顺江而下的尸体简直铺天盖地,原本还有人垂涎死者身上的财物和衣服,可是在徐庶和刘备言说利害之后,刘备已经严令士兵百姓靠近江边,即便有尸体飘在岸边,也必须由口鼻遮盖严实的士兵将其带往土坑之中焚烧,土坑周围也是铺满石灰,而这些士兵事后也必须用艾草加热水加以清洗,衣物必须放到烧开的热水中浸泡。 就在徐庶整理数据的时候,外门禀告,说是司马邮求见。 而司马邮进账表明,他是来辞行的,缘由是收到家中来信,说是有长辈过世了。 一开始,经过这段时间,徐庶也发觉司马邮很有才华,甚至许多时候都有很独到的见解。 只是自己言明要把他推荐给刘备的时候,司马邮总是以没有远见深谋拒绝。 “子让回来,若是见不到你,定会十分难过!”徐庶说道。 “我这留有书信一封,劳烦先生替我转交!” “既如此,子游一路保重,我会告知关将军,让其派一船只送子游过江!”徐庶淡淡的说道。 就在司马邮要离开的时候,徐庶又喊住了他,从一旁的衣架下面拿出一袋铜钱。 “赆礼一份,祝君一路平安!” “多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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