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张肃拜见丞相!” 张肃一进营帐,便大礼参拜,哪知曹操居然没有反应。于是他又大喊了一句。 曹操这时才抬起头来,看了眼张肃,见对方没有一点失敬之处,曹操内心稍缓。 “军中事务繁忙,先生久候了。” “不敢,丞相身居高位,忧国忧民,在下等候是应该的。”张肃恭敬的说道。 “先生既来见我,可有要事?”曹操问道。 张肃一僵,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讨赏的吧! “山野之人特来瞻仰丞相天威,顺带也想为丞相与朝廷一尽微薄之力。”张肃拱手说道。 “嗯,你倒是实诚。不过我倒想问问,我派刘晔前去告知你主,你主为何对我之言视若罔闻,不管不顾啊?” “岂敢!州牧一心归于朝廷,凡丞相所令,益州无有不从,岂敢视若罔闻?” “那刘璋为何不让你把贼子张谦送到我面前来?”曹操大声质问道。 张肃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原是有小人谗言,说张谦贤名远播,我主不宜加以危害,故而我主尚在犹豫当中。” “放肆!”曹操一拍桌案,“一个用间耍计的贼人,你们益州居然敢说他贤名远播,莫不是有心欺瞒于我?” “不敢欺瞒丞相,那张谦一到成都,就广邀学子,三日之内成诗百首,如今益州凡读书之人,皆藏有张子让诗词,此事千真万确,非我等有心欺瞒。”张肃连忙解释。 “三日之内成诗百首?”曹操冷哼一声,“如此俚语儿戏,也配称的上诗句?” “丞相若是不信,在下倒还记得几首,可背于丞相。”张肃连忙开口。 “算了,你背了我也不想听!” 曹操一摆手,随即又说道,“念你送粮有功,我会上表朝廷封你为广汉太守,明日我会派人护送你返回益州。届时,还请你好生劝导你主,早日向朝廷称臣纳贡,否则,大军一到,鸡犬不留。” “丞相天威,蜀中无有不应!”张肃听到曹操指责,原以为此行封赏无望,没想到曹操一开口,就封了他个太守的职位。 欣喜之下,又是连忙磕头。 “好了,没有其他的事,你就退下吧!” “喏!” 张肃离开后,曹操看向荀攸,问道,“公达,这事你怎么看?” “丞相英明,既给了张肃天大的恩惠,又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此举实在是高明之至。”荀攸赞赏道。 那广汉郡毗邻蜀郡,本就是益州的一部分,封张肃为广汉太守,不过是慨刘璋之慷罢了。 但是上表朝廷,这就是大义所在,除非刘璋敢和朝廷作对,否则他就得承认这个事实。 荀攸说完,却看到曹操眉头一皱,心中瞬间明白,自己好像误会曹操的意思了。 不是封赏张肃的事,那就还是张谦的事! 唉! 荀攸心中哀叹一声,每每提到这个张谦准没好事。 以前张谦在邺城的时候,他就是荀彧崔琰这些世家之人心中的一根刺;现在张谦背了曹操,更是成为了曹营所有人的刺。 “丞相,许是那张谦欺世盗名,早早就准备了上百首诗词,以好愚弄蜀中士子。” “公达言之有理!”曹操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明日,我准备让子丹(曹真)带领一百精锐护送张肃进入蜀中,公达意下如何?” “丞相是想自行抓捕那张谦?”荀攸问道。 曹操既没摇头,也没点头,“这只是其中之一,若是刘晔有谋略,刘璋识时务,让刘璋动手,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刘璋优柔寡断,我也不想坐失良机。” “丞相深谋远虑,此计甚为妥当!”荀攸没有问曹操别的打算,因为刘晔西进带了大量的财物,但除却一开始送来的两千石粮食,后面竟再没有粮食送来,曹操派出亲信曹真,必然是为了严查此事。 “既然公达也认可此事,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听说公达最近在钻研《诗经》,不知是否有这回事?”曹操紧紧盯着荀攸。 荀攸:《诗经》?我很早就不读这个了好吧? 但是与曹操对视一眼,荀攸瞬间就明白了。 “丞相关怀,在下甚为感动,故而我还想请求曹真将军入蜀之时,为我抄录一些蜀中佳作,以做品读。” “嗯,这是私事,公达自己去与子丹说吧,我就不干预了。”曹操点点头继续说道,“若是其中真有好的,不凡抄录一份,你知道的,子建不好权谋,独好这个。” “喏!”荀攸脸色平谈的说道。 …… 荀攸退去后,曹操见帐中空无一人,才侧卧下来,两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压了一下两额。 心中则是再想: 无论你是张谦还是徐庶,你都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那刘备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效忠? 不过你看似为刘备效力,实际上却为我提供了不少帮助! 这就是你和我见识的差异。 你以字谜为名,劝我废三公,设丞相,让我名正言顺的收拢了朝廷权力; 后来你为了荆州百姓,建议我铁索横江,没想到这会成为我打赢这场水战的关键吧? 现在你为了替刘备求援,耗尽才思蜀中成诗百首,但是我却从中得到了启发。 你能借诗成名,我何尝不能借诗提升士气呢?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底层百姓没有真心希望打仗,特别是持久战的,所以初战失利,我军将士难免有些泄气。biqubao.com 加上疫情的原因,军中上下也开始人心惶惶。 当此之时,我不如效仿当时武将比射,文臣比赋,于阵前来一场横槊赋诗,一展心中所愿,以此来振奋士气。 张谦啊张谦,你没想到吧! 你是千里良驹,刘备却不懂得驾驭,只会每每将你置于险地,只有我,才能和你心意相通啊! …… 可惜曹操的这些想法,张谦并不知道。 若是张谦能读懂曹老板的心声,一定会感叹一句:得不到的永远是白月光,得到了只会被你无情的倒扣在案板上。 另一边,程昱在派出探子之后,许久才得到密探的回报,上面只有四个字: “多喝热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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