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莺也跟着出去了,端回来一盆温水,“要不要洗洗手?再擦一下脸?” 她知道,此刻的他肯定非常嫌弃自己。 纪连齐洗干净手后,一阵饥鸣声传来。 他这几天,除了注射了一些用来维持热量的葡萄糖,什么也没吃!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吧。” 叶莺说完就转身出了病房。 也不知道这么晚了,还能不能弄到什么吃的?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叶莺摸到了医院的外面。 医院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大过年的,行不过三三两两。 一阵寒风吹过,她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正打算掉头往回走时,发现马路牙子对面赫然亮着点着一盏小灯,好像是卖吃的! 叶莺一下子来了精神,匆忙走过去。 在这个年代,这个时间点,还能找到一家开门的饭馆简直不要太稀奇。 想着病房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虚弱汉子,她的脚步加快,到了饭馆门前时已经微喘了。 这时候,叶莺才发现,这家饭馆的人似乎还不少。 甚至当中还有几个是穿着病号服的。 看来应该是好利索了,出来觅食来了。 叶莺看了看饭馆的手写简陋菜单,最终决定给纪连齐带一份热粥。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吃点流食应该很更好。 但她在想自己吃点啥时,却是难住了,最后索性也要了粥。 老板一听说她也要粥,直言只收一份的钱就行了。 回到病房后,叶莺麻溜地从饭店老板这儿借来的保温桶里盛了一碗热粥拿到纪连齐的病床边:“来喝点粥,我喂你吧?” 纪连齐微微蹙眉,抿唇道:“不用,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来真的没问题么?” “叶莺。”纪连齐的神情难得严肃起来:“我只是受伤了,我不是个废人。吃饭这种事我还是可以自己动手的。” “那行吧,你自己来就你自己来。” 叶莺知道纪连齐心里想着什么,也不勉强,便把手里的粥递给了他。 打包的保温桶和小碗都是从饭馆老板那里借来的。 老板非常热心肠,知道叶莺没有带饭盒过来之后,很大方地把东西借给了她,只要明天拿过去还就可以了。 纪连齐在叶莺殷切的目光下接过那碗粥。 然而,那碗粥就这么打翻了,倾洒在被子上。 “哎呀!赶紧擦一擦,不然今晚你没法睡了!” 叶莺惊呼一声,急忙把掉到被子上面的碗拿起来,随后找了块布,迅速把被子上的粥给擦掉。 尽管如此,这张被子也是还是没法盖了,需要更换一张新的。 她一把将纪连齐盖着的被子扯下,然后把陪护床上的被子换给了他。 沉默地看着叶莺忙进忙出,靠在病床上的纪连齐双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现在已经成了个废物? 连拿一碗粥都拿不住! 想到这儿,他心中满是挫败感,又接连无声地叹了几口气。 等到一切都弄得差不多后,叶莺又盛了一碗粥过来。 “来吧,这回我来喂你。” 这回,叶莺不给纪连齐丝毫考虑和回绝的机会,顺手就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几下后,送到他嘴边。 唇边感到一股温热,纪连齐怔了怔,乖乖地张了嘴让叶莺喂。 纪连齐肯配合自己,叶莺很高兴,笑着夸了句:“这才对嘛!早点张嘴让我投喂就不会发生刚刚那幺蛾子了。” 纪连齐:“.....” 这粥一直放在保温桶里,所以叶莺每喂一口都要先吹一下,确保不会烫着他。 纪连齐咽下喉中的粥,抬眼悄悄打量着在帮自己把粥给‘吹凉’的叶莺,霎时间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叶莺。”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 叶莺不期然抬起头,却见纪连齐深深地看着自己。 又是这种眼神..... 该死!做什么这么看着她?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是好几次了! 之前他被发现后,还知道有所收敛,最近怎么好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可千万别告诉她,这汉子喜欢上她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莺微微勾了勾唇,直勾勾地盯着纪连齐的双眼: “纪连齐,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是。”纪连齐点了点头,在叶莺热切的视线下,缓缓开口道:“我想...说,谢谢你。” 好极了,真棒!m.biqubao.com 呜呼,似乎被发好人卡了呢! 发现自己想多了,叶莺是既觉得尴尬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脸皮厚! 但,心底却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想的那样就好,不是就好。 像她这雄鹰一般的女子,注定要在八零年代发光发热的! 她还是把搞钱放在第一位吧。 “咳!” 纪连齐张嘴张了好久,却迟迟不见叶莺把粥喂到嘴里,而且,看起来似乎在神游。 “噢噢噢,这就来了!”发现自己竟然给人喂着饭走神了,叶莺顿时想抽自己一耳光。 “唔!”叶莺手里的勺子胡乱往嘴里一送,令他的口腔上颚有些疼,纪连齐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叶莺,你能不能好好喂?” “抱歉...刚刚想事情走神了。” 看见纪连齐拧紧了眉头,叶莺知道自己把他弄难受了,连忙收起神游的心思,全心全意认真喂完剩下的半碗粥。 “还要吗?”叶莺看着空掉了的碗,问。 “不要了。”纪连齐偏过头,“你也没吃,你去吃一些。” 叶莺点点头,又盛了一碗出来放到一边,自己则是就着保温桶吃了。 “你吃太少了。我先给你留着一碗。你要是饿了就吃。”她解释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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