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看见蹲在地上的叶莺时,纪连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受到了沉重的一击。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贺朋等人的眉头深深拧作一团。 叶莺更是感慨万千。 看来,战场上那枚军人保障标识牌的作用真的很关键。 贺朋惋惜地叹了口气:“万国友同志是炮弹击中而亡的,且已经面目全非。若不是...已经无法从他的面部分辨,便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了。” 纪连齐面带沉痛地点了点头。 这次伤亡的人数众多,但,象征着祖国尊严335高地成功被夺回来了。 “老纪,你还活着,真好!”一旁的林杰忽然眼底泛起泪光,“从朱刚手里看见你保障标识牌的那一刻,我跟贺朋死的心都有了。” “说好了要三个人好好的活着回去的,可你却...!” “哎!幸好是误会一场!” 贺朋也跟着吸了吸鼻子,“你他娘的,你知道当我看见猴子的炮弹往你那乱飞是啥心情吗?” “我当时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么多年了,要是他娘的连你也.....那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坚守下去了。” 说着说着,贺朋的眼底也隐约泛起了泪光。 像是怕被看见一样,他急忙别过头去。 看着林杰跟贺朋一个两个都开始感性起来,纪连齐沉声开口道: “好了,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贺朋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好你个犊子玩意儿,害得老子白白伤心了好几天!” “等回去了,你得请我喝酒才行!” “好,没问题。”纪连齐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什么,继而问道:“你们何时返程?” “郝永刚让我们过两天就回去。” “操!说起来,你没牺牲这事儿,我们还没告知郝永刚呢!”贺朋忽然两手一拍,精神起来,“林杰,走,咱们一起去给郝永刚打报告去!” “老纪,那我们先去给郝团长打个电话,去去就回!”林杰朝纪连齐点了点头,疾步跟上暴走的贺朋。 忽然,走了几步的林杰又折了回来:“叶莺,老纪就辛苦你照顾着了。” 叶莺一愣,点头答应下来。 下一刻,病房里只剩下叶莺和纪连齐两人。 “疼不疼?”看着面前这张脸,叶莺不由问道。 “疼。”纪连齐这回终于不嘴硬了,顿了顿,他继续道: “但...看见你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忽然不疼了。” !!! 叶莺瞪大双眼。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没听错吧? 这汉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从山崖摔下摔傻了吗? “呃...”叶莺竟破天荒地感到不知所措。 想起在车上时,方护士的那一番话,她胸口闷闷的。 这个家伙,竟然不管自己的死活,非要赶过来! 想到这儿,叶莺有些埋怨地看着他: “你知道当我看见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上面还放着刻有你名字的标识牌,我是什么感受么?” 听见叶莺带着鼻音的话语,纪连齐喉头发涩:“...什么感受?” 问出口时,他放在被子里的双手悄悄攥紧。 “总觉得好像一场梦,感觉一点也不真实,却又无比真实。” “不过,人没事就好!” 纪连齐默然,就这么看着叶莺。 叶莺怕他累着,索性也就没说话,而是在椅子上坐着,等着林杰和贺朋回来。 没多久,二人便打完电话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方护士。 病床上的纪连齐看见贺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还有林杰脑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不由发出虚弱的调侃: “没想到你们两个也挂了彩。” “哎!别提了...”贺朋说起就生气,“那群狗日的猴子,就是瞎特么胡来!” “不过你放心,我跟林杰都没啥事,倒是你....” 这时,病房里忽然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贺朋鼻子灵,下意识皱了皱眉:“这啥味儿啊?怎么问着有点像....” “贺朋、林杰,叶莺!”此时,病床上的纪连齐脸色难看异常,神情更是狼狈不堪,他蓦然拔高音量:“你们三个可以先到外面等一下吗?” 贺朋还一脸懵逼反问:“咋啦....” 方护士顿时会意,急急忙忙把他们三人往外面推,“抱歉,请三位先到外面等一下。” 说完,就把病房的门给反锁上了。biqubao.com 林杰和贺朋面面相觑,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但叶莺却隐约知道。 几分钟过后,病房门打开了,方护士不知道手上拿着什么,大步往外走。 叶莺一把拦住:“方护士,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 方护士脸上划过一抹怪异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他...哎,受伤太重,失禁了。” 果然,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 “他刚刚一再请求,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件事。”方护士正色道:“但你是他媳妇,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情。” “但是你可别告诉另外两位同志啊!我刚刚答应过他的。他很在乎这一点。” 见叶莺点头答应,方护士便快步离开了。 叶莺回到病房,望着面色如常的纪连齐在跟贺朋、林杰说话,心里有些沉重。 曾经这么勇猛的汉子,如今却沦落到需要人方方面面伺候的地步,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她懂,方才让他们三个人出去,是他最后能给自己保留的一丝丝尊严。 思及此,她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听到她叹气,病房里的三个人齐齐看向她,“怎么了,叶莺?” 突然被三人盯着,叶莺怔了怔,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纪连齐,我先去给你爸妈打一个电话吧,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找了个电话亭,给纪兴国和王秋红打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另一头纪兴国得知纪连齐还活着,此刻身受重伤躺在医院时,喜极而泣。 叶莺再和他简单说了下纪连齐的情况后,便匆匆赶回了病房。 他最起码还要躺上半个月才能下床,身边没个人照顾不行。 叶莺思来想去,决定先留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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