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连齐承认自己有些动怒了。 其实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此刻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 劈头盖脸就糟纪连齐数落,叶莺登时有点懵逼,还有点不知所措。 “大哥,请问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很早前你不是答应过时机合适会去打离婚报告吗?林冉冉和你在走廊里的对话我都知道了,你爸对你期盼很高,我可不想当罪人啊,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立即被纪连齐打断。 “我确实是答应过你,时机合适会向上面打报告。” “但你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 叶莺一时哑然。 纪连齐又道:“如果你是因为林冉冉说的那些话,我认为没这个必要,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 叶莺抬眸:“你真的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林杰说,明天会将她送回老家。”纪连齐解释道。 叶莺撇了撇唇,有些意兴阑珊: “好吧。那么问题回到原先,你刚刚这么生气干嘛捏?你和你们家不是都瞧不上我嘛!咱俩离婚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 眼看话题又回到这上面,纪连齐忽然起身,豁地一下拉开门出去了。 望着纪连齐离开的背影,叶莺只觉得莫名其妙。 搞什么啊,都要吃饭了,他咋还装上了! 重生那天,在床上,他那厌弃的表情,她可是终身难忘的。 虽然那是因为原主做的那出破事,但她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足以能够让他改观。 几分钟后,纪连齐不知为何又回来了。 脸色却依旧非常难看。 叶莺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死性子,仿佛前面提及离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就这么大剌剌地当着纪连齐的面给吃上了。 她甚至还不忘招呼冷着脸的纪连齐:“过来啊,愣着干嘛?吃饭!” 相较于叶莺的坦然,纪连齐却与之完全相反,冷着脸拿起筷子,全程没说一句话。 叶莺好像没看见纪连齐的脸色一般,边吃边说道:“那个,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等了半晌,纪连齐依旧还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一直默默低头吃饭。 叶莺决定直白一点。 “我过两天又要去深市了。”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纪连齐终于有所动容。 他抬起头,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莺。 “你又去那边做什么?” “我去那边...额,怎么说呢。”叶莺内心深处有些挣扎,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准备干的‘大事’告诉纪连齐。 但又怕自己不说清楚的话,很有可能会有阻力。 叶莺想了片刻,还是没想好要用一个什么合理的理由。 似乎是等不住了,纪连齐放下碗筷,正色道:“说话不要只说一半。” “那我要是说出来了,你还会让我去么?”叶莺还是有些迟疑。 “脚长在你的身上,你去哪里,我管的着?” “你说得很有道理。”叶莺表示很认同,顿了顿,她吐了口气,道:“我要去深市做生意!” 生怕纪连齐不答应自己,叶莺态度有些强硬的补充: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深市闯荡一番了,你肯定也不希望有一个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媳妇吧?” “每天回来都是冷锅冷灶的生活,你肯定不会喜欢的!” “所以我认为,现在是我们两个分开的最好时机。你觉得呢?” 一直盯着叶莺的纪连齐忍不住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难道我现在过的不是冷锅冷灶的生活么?” 叶莺顿时觉得尴尬不已。 这不就是在暗指她是一个懒婆娘嘛! 摸了摸鼻子,叶莺狡辩道:“话也不是这样说的,我最起码也做过几顿饭的好不?” “你吃过的红烧肉、大猪肘子、和鸡,都是谁给做的啊?” 说到这里,叶莺都忍不住要笑话自己了。 统共也就做了那么几次饭,结果她还基本都给说出来了! 纪连齐带着淡淡嘲弄的嗓音自她头顶传来:“嗯,还有吗?” “好像没了。”叶莺咧嘴一笑,“哦对,还有今天这顿!” “所以啊,我要是去了深市以后,那你就更加要天天过这样的日子了。你与其过这样的生活,咱们还不如那啥...你说对吧?” 两人相处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瞬间,纪连齐有不好的地方,但也有很多好的地方,故而叶莺其实有些不舍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日久会生情? 但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不应该困在这里。 好不容易重活一遭,她更倾向于选择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活,做想做的事情。 过后,纪连齐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模样。 他始终不发一言,叶莺一度以为他没听见自己说话。 “大哥,你是什么想法你倒说句话啊!你这样显得我很呆诶!” “如你所愿。”半晌,纪连齐终于冷冷抬眸,“我今天就把报告写好,交上去!” 听见纪连齐终于要写报告,但叶莺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开心。 心里只觉得闷闷的。 叶莺选择无视心中那奇怪的感觉,“那,报告交上去后,结果多久能下来?” “你就这么急?”纪连齐眯眼反问。 “额、当然不是啊!”被误解了,叶莺急忙解释道:“我这是不问问时间,好到时候回来和你办手续嘛。”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纪连齐说谎了。 如果快的话,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批下来了。 “啊,要这么久的吗?”叶莺下意识发问,不料,又被纪连齐冷冷地扫了一眼。 结婚领证的效率这么快,离婚的时间线居然拉的这么长吗? “好吧,那咱们就...三个月后办吧。”叶莺回道。 纪连齐低头继续默默吃饭,不再跟叶莺说上一句话了。 吃完后,也不知道是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咋的,叶莺看纪连齐要去洗碗,伸手想从他手里把碗给抢过来。 “我来吧。” 纪连齐一动不动,手上的力道也没松。 “你歇着吧,都是要走的人,也不差你这一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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