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莺留下安小彤自己个躺着休息会儿,自己则是想想着到隔壁帐篷看看魏红星的情况。 毕竟她和孙琳的关系还可以,帮孙琳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应该的。 怎么说魏红星受伤也是为了“她的家乡”。 说不定孙琳在大院里听到魏红星下落不明的消息,都要哭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前线最新的消息有没有及时传回去。 想到这儿,叶莺加快了脚步。 走到魏红星所在的帐篷外,正要掀开帐篷时,忽然心脏传来一阵绞痛。 叶莺捂住胸口,闷哼一声,随即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才清醒过来。 正要睁眼时,耳边传来何思婷小心翼翼的声音,吓得她急忙紧紧闭住眼睛。 “连齐哥,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听见这话,还躺地上的叶莺本能竖起了耳朵。 咋的,难不成这何思婷..... 纪连齐亦是一顿,眉心微微拢起,随即将目光自叶莺的身上转至何思婷的脸上。 “什么?” 看见这如自己意料之中的反应,何思婷低头讪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还不容纪连齐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何思婷继续娓娓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7年前,你在中越边境豁出性命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听见中越边境,纪连齐的脸上除了惊讶,还有沉痛。 七年前,也就是1979年,那年是他参军的第三个年头。 那年他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在那场战争中,他们所在的团,牺牲了许多人。 而他亦在当时救下了一个女孩。 当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时的那个女孩竟然会以这种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是说,那个小女孩是你?”纪连齐皱起眉头,还是很诧异。 如果她就是当年自己救下的那女孩,那她与何政委又是什么关系? “对,那个女孩就是我。” 听见这炸裂的消息,装睡的叶莺都要忘了呼吸。 按理说,七年前的何思婷,也是个十几岁大的姑娘了。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算她再怎么长,模样应该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以至于让纪连齐认不出来的程度吧? 真是怪事儿。 何思婷仿佛看出了纪连齐眸中的疑惑,她笑了笑,接着解释道: “其实...我不是何政委的亲生女儿。” “我的亲生父母是老山当地农村的,战争爆发的那年,他们都死在了越南鬼子的枪口下。” “再然后,你救下了我。但我也因此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何政委他可怜我,就把我给带回去了,并认我做女儿。” “而正是在他的庇佑下,才有了今天的我。” 听了这一番话,纪连齐眸光一闪,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对,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何思婷抬起双眸,眸中摇曳着星芒,“连齐哥,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学医吗?” “为什么?” 纪连齐抿了抿唇,不明白何思婷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学医的人都有一颗救死扶伤的心。 “其实,让我萌生了学医的念头的人就是连齐哥你啊。” 似乎是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何思婷很快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些...战死的同志。” 纪连齐一惊:“我?”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会影响他人的行为和选择。 “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战争的最后一天,你为了救下我,被越南鬼子的炸药炸得浑身是血。” “当你被人用担架抬走的时候,那一刻更加坚定了我学医的决心。” 把这个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之后,何思婷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垂于两侧的双手。 这一次,她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我们已经是革命战友了。” “那往后就一起努力为国家贡做贡献吧。” 纪连齐说不清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后是什么心情。 他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当年自己救下的女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而装睡偷听完全程的叶莺则是完全呆了。 纪连齐居然被炸伤过.....而且还活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不禁腹诽:何思婷拿到是什么剧本?原父母死了,结果认了个未来政委当了爹。 然后还成为了当代的高学历人才。 这听起来就跟小说情节似的,也太戏剧化了点。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投胎也要看运气吧。 不像她,重生一回居然是摊上这么一个土肥圆的胖丫.....还是名声奇臭的那种。 想着想着,叶莺丝毫没注意到何思婷已经从帐篷出去了。 “既然已经醒了,还装什么?”纪连齐低头打量着装睡的叶莺。 眼见被识破了,叶莺睁开眼,摆了摆手:“没,我没装,刚醒,刚醒,我啥也不知道。” 她如果不说最后几个来反复再三强调,纪连齐或许还会信她。 这样一说,听起来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生怕纪连齐不相信似的,她左看看右看看,露出疑惑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为什么会躺在这儿?” 这一低头,她才看见,她身下枕着单兵睡袋,身体并不是直接接触地面的。 纪连齐默了默,才沉声解释: “你刚刚突然缩成一团,倒在老魏的帐篷外面。思婷妹子看过了,你还是高血压的老问题,或许是这几天太过劳累导致血压陡增而晕倒了。” 停顿了一下,纪连齐微微皱起眉心说道: “回头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的心脏方面或许也有些问题。” 叶莺一怔,晕倒居然又是因为那该死的高血压。 不仅如此,这身体居然还添了个新毛病? “话说回来,你来做什么?”纪连齐冷不丁地又问。 叶莺回道:“我这不寻思着替孙琳来看看魏红星的情况嘛。” 见纪连齐依旧蹙着眉头,她又急忙补充道:“我刚刚是真的什么也没听到,真的刚醒。” 纪连齐看叶莺一副急于撇清嫌疑的模样,淡淡地说道:“听到了就听到了,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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