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莺同志,别怕。” 政委看穿叶莺的戒备,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笑着说道: “你昨天做的好事,我们都知道啦。” “经过我们大量的思想工作,以及你昨天的表现,纪连齐同志的母亲答应接下来会平心静气地和你相处。” “所以啊,我们特意带着街道的妇女主任来调解你俩之间的婆媳关系。” 叶莺揉揉惺忪睡眼,笑了,“她像是要和我好好相处的样子么?刚刚还用水滋我!” “不滋你,你指不定得睡到啥时候呢!” 王秋红依旧一脸尖酸刻薄相,看起来压根就不像一个病人,生龙活虎的。 看来昨天医生开的退烧药药效很猛。 “政委,主任,你们看吧。”叶莺摊了摊手,艰难地起身下床。 “这压根就不是我不想好好过日子,是人家瞧不上我,嫌弃我呢。” 她知道对一个人的成见没那么容易消除,尤其现在还是八十年代。 所以她压根就不相信纪连齐他妈会轻而易举地接纳自己,今天肯定又没安什么好心。 闻着火药味又渐渐浓郁起来,政委看了一眼妇女主任,语气里很是无奈: “那,我们先出去外面等着,这里就交给毛主任你喽?” 毛主任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政委同志,你就放心吧!” 随后,政委叫上一行人到了走廊外等待,屋里就留下了叶莺、王秋红、和毛主任三人。 但没过几分钟,门就“啪”地一声被打开了。 毛主任的脸都绿了,她气冲冲地抛下一句话: “政委,这活我不干了,我也干不了,你再找找别人吧!” 众人齐刷刷地望进屋里,只见体型庞大的叶莺和王秋红在地上扭打作一团,谁也不让谁。 两人的头发都被对方薅成了鸡窝头,脸上也都各添了几道红爪印。 “哎哟我去!”陈姨两眼发黑,惊呆了:“这俩虎娘们咋还干起来了!快去把连齐喊来!” 林冉冉自告奋勇:“我去!我知道连齐哥在哪。” 政委的女儿撇了她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政委四十几岁,见过不少世面,他虽然没少见过婆媳吵架,但还是头一次见到打成这样的。 王秋红就一瘦小的老太太,叶莺年轻,体格子还大,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给压制住了。 但只有叶莺自己才知道,这具太过肥胖的身体让她很多时候感觉很虚,时常会使不上劲。 不过搞定纪连齐他妈还是不在话下的。 政委想拉架,但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200来斤的叶莺从王秋红身上拽开,于是不得不求助于愣在一旁干着急的陈姨。 几次下来,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叶莺却纹丝不动。 纪连齐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脸上、胸膛上的汗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擦干。 见到纠缠在一起的叶莺和自己的母亲,脸瞬间就沉了。 “何政委,怎么不帮忙拉架?” 何政委忍不住喊冤:“同志,冤枉啊。真不是我不想拉,是你那媳妇实在太重了,拉不动。” 纪连齐一个箭步上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人拉开了 陈姨急忙过去把王秋红扶起来,“我说你这老娘儿,咋想的!还敢跟这胖丫干架,你忘了昨天的事儿啦?不怕被她压死啊!” “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纪连齐不悦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一把年纪了,还会跟人打架! 此刻的他觉得身心疲惫,一心只想揪出那个把他结婚的消息透露给家里的人! 明明说好了暂时先保密! 王秋红瞅着儿子阴沉得可怕的脸色,先前的嚣张气焰顿时歇了火,愣是一声也不敢吭了。 见状,纪连齐又冷冷地训斥仍然躺在地上的叶莺:“你也是!再怎么样,也不该动手!” 嘴里骂归骂,他却仍是将大手伸到了她的跟前。 叶莺犹豫了几秒,忽然感受到林冉冉投来嫉妒的目光,她当即毅然决然地牵住纪连齐的手,慢悠悠地起身。 何政委轻咳了两下,这才出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为了什么打架?还把来调解的毛主任给气走了!” “哼!”王秋红嫌弃地横了一眼叶莺,没说话。 纪连齐默了默,看向叶莺,“那你说。” “连齐哥,让我来说吧。”林冉冉忽然地插嘴。 “我刚才在外面隐约听见,伯母说会试着接纳那胖头鹅,还好心让她减肥,太胖了不健康!可胖头鹅非但不领情,还和伯母打起来了!” 纪连齐蹙了蹙眉,纠正道:“冉冉,她叫叶莺。” 虽然他也厌恶叶莺,但他认为不应该给她起这么些个带着侮辱性质的绰号。 “连齐哥...”林冉冉不满他替叶莺说话,扭着身子跺了跺脚,“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就这么向着她了?原本我才是你对象!都是因为她....” “好了好了!”何政委知道这件事要是再说下去,肯定又要没完没了,赶紧打了岔。 尽管他也觉得林冉冉这姑娘跟纪连齐更般配,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思婷,你先带着冉冉出去,谈谈心,开导开导她!” 何政委的女儿原来叫做何思婷。 她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满脸不爽的林冉冉走出去了。 “你们都不说?”纪连齐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叶莺。 “不说,就都关禁闭去!” 这话一出,连何政委都惊讶了。 好家伙,全军上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关自己母亲和媳妇禁闭的! “同志,你要不再斟酌斟酌?”何政委嘴上说让他斟酌,却暗戳戳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纪连齐看见何政委的小动作,眼神沉了沉,“不斟酌了,就这么办。” 他的语气和他的五官一样冷硬,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见纪连齐态度坚决,叶莺不由挑了挑眉。 “我说!” 她本来也没打算瞒,只不过是被林冉冉抢先插话了而已。 “还不是你妈说话太过分。”叶莺直勾勾地盯着王秋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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