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轻了说,不过是小小的民变,但事实上,这对太子殿下会造成严重的打击,不仅会破坏他的威信,江鹤林甚至还想到,这对太子殿下的布局,也会造成重大的影响。 这件事会造成的连锁反应,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简单。 这样一想,也就难怪太子殿下会大发雷霆了。 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后果,不仅是江鹤林、林新不敢说话了,连武功最高、名声显赫的邓通此时也喏喏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辰可不会惯着他们,冷喝道:“说话!” 邓通三人皆是一颤,心下更加慌乱。 徐渭看着邓通等人不敢吱声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对李辰小声说道:“殿下,非是属下要为他们说话,只是在臣看来,此事事出有因,倒也不能完全怪在他们身上。” 李辰瞪了徐渭一眼,“本宫让你说话了?” 徐渭连忙低头,告罪道:“属下多言了。” 李辰说道:“本宫知道你的意思,本宫又不是眼瞎,怎么不知责任不在他们,只是他们做的事情,若是完全不予追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徐渭心中一愣,知道自己还是有些嫩了,太子殿下现在看似是在责骂他们,实则心中未必真的怪罪,只是这个姿态,是必须要做出来的。 否则,其他的江湖人,看到连攻打官府这么大的罪责,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那他们心中会怎么想? 朝廷的威严,太子殿下的威严,会不会严重下降? 要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你今天当做无事发生,对他们不予处罚,那其他的人,就势必会恃宠而骄,觉得朝廷、太子殿下对他们有所求,不敢对他们如何。 若是心中没了敬畏,李辰就很难保证以后能够顺利的操控他们。 李辰要的是能够为他冲锋陷阵的战马,而不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哪怕他对邓通等人并无多少愤怒,他也必须要做出现在的姿态。 这是他的身份、立场决定的,他是大秦的监国太子,而非什么武林盟主。 在场的人,只有李辰身后的周平安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李辰的用意。 周平安嘴角带笑,看着邓通、江鹤林等人微微摇头。 这些人还是过于草莽了,让他们在江湖上打拼,或者去前线杀敌,这些人做得来,但是,政治上的弯弯绕,对这些人来说,一时半会的,他们是想不明白了。 他们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方法达到他们救人、报仇的目的,却偏偏选择了对太子殿下来说,最不能忍受的一种方式。 若是周平安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也会仗着人多的优势,但不会这么直接,哪怕他们数千人联名写一封信给殿下呢,也好过如今的做法。 邓通等人的作为,实际上已经触碰到了太子殿下的底线,这等于是把殿下逼到了墙角,哪怕心里不想处罚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当然,周平安相信,李辰肯定不会只是处罚他们就了事了,事后还是要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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