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逸淡淡道:“为何这么说?” 夏弘道缓缓道:“文王身边总是要有一个人辅助他的,我跟随文王这么多年看下来,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管仲逸眉头微挑,“我倒有些看不懂你了,你既然押宝了太子,为何又觉得我辅助王爷是好事,你选择太子,不是文王这边越是势弱才好?” “两回事。”夏弘道悠悠说道:“太子那边是义,王爷这边是恩,我选择大义,不代表我是个忘恩之人。” “呵呵。”管仲逸冷冷的笑了两声,“什么好名声都让你占了。” 夏弘道不在意的笑笑,夹起桌上的菜肴吃了几口,说道:“还不错,怎么没有我最喜欢的桂花鱼?” “一时半会找不到。”管仲逸随意敷衍道。 “是吗?”夏弘道也没在意,当着管仲逸的面,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一条桂花鱼,怎么可能难得住管仲逸,不过不想找罢了。 管仲逸看着吃的正香的夏弘道,目光微闪,其实,夏弘道本可以不用死的,文王没有第一时间处死他,就是给夏弘道留了一线生机。 但是,他管仲逸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允许夏弘道继续活下去,今晚给夏弘道送来毒酒,也是他自己的主意,从夏弘道在半路上挡住他时,在管仲逸眼中,他就是个死人了。 管仲逸淡淡开口道:“你若不死,影响太坏。” 夏弘道正要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好一会才落下去,平静说道:“我知道。” 夏弘道心中清楚,此时真正要他死的人不是他最对不起的文王,而是眼前的管仲逸。 文王给了他生的希望,管仲逸又一脚踩灭了。 再回到文王府之前,他就想好会死在文王府的结局,没想到峰回路转,文王只是将他关了起来,在管仲逸来之前,他曾经想过在这座小院里度过余生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有管仲逸在,又岂容自己活着。 管仲逸拿起那壶毒酒,倒了一杯,慢慢的推到夏弘道面前。 夏弘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问道:“这么急?” 管仲逸点点头,淡淡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不能在你这里耽搁太久。” 夏弘道自嘲的笑了笑,“倒也是。” 管仲逸问道:“有遗言吗?” 闻言,夏弘道顿了顿,脑海中想到了李辰的身影,该说的当时都说了,没有什么要传达给李辰的了。 而且自己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妻女后代之类的,至于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也懒得理会。 脑海中不断有片段闪现,夏弘道回顾了自己的一生,真正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是从他遇见文王开始的,平静的说道:“你帮我告诉王爷,若有来世,我夏弘道甘愿当牛做马,报答王爷知遇之恩!” 管仲逸点点头,“我会转告王爷的。” “既如此。” 夏弘道拿起桌上的毒酒,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管仲逸,说道:“我就上路了。” 说罢,一饮而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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