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文王诧异的眼光,夏弘道缓缓说道:“太子虽然同样出身富贵,但他眼中能看到的更多,心里装的更多。” 夏弘道问道:“王爷,我想问,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坐上了那个位子,你会把百姓放在第一位吗?” 文王眸光闪烁,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归于沉默。 在他心中,百姓从来都是一种工具,至于让利给他们,文王从未想过。 不止是文王,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官僚、贵胄都是这么想的,像夏弘道这种,反而才是少数的异类,所以他几十年下来,在遇到李辰之前,都是心灰意冷。 夏弘道见状笑了笑,文王的反应在他预想之中。 “王爷,这便是我的回答。” 文王盯着夏弘道的眼睛,夏弘道坦然相视。 文王移开目光,内心也释怀了,说到底,夏弘道跟他那侄子其实才是珠联璧合的两人,只不过自己更早遇到夏弘道,这么多年,他也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情了,真要论起来,好像自己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 人才很多,但是到夏弘道这种级别的,就极为少见了,这也是自己如此生气的原因,若是没有人才归附,怎么称的上是雄主。 古往今来,成就大事业的人,都不是依靠一人之功,而是因为众多人才的辅佐,最终成功。 夏弘道的背叛,让文王产生了危机感,他害怕第二个夏弘道出现。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不用担心,像夏弘道这种纯粹的人,终究是少数。 文王问道:“若是我跟太子走的是一样的路,你还会背叛本王?” 夏弘道毫不犹豫说道:“若是那样,我夏弘道愿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文王露出一丝微笑,叹道:“罢了,罢了。” 转头对管仲逸道:“仲逸,带他下去吧。” 管仲逸与夏弘道同时露出惊愕的神色。 文王摆了摆手,“带下去吧,本王一个人静一静。”biqubao.com 管仲逸应了一声,带着神色复杂的夏弘道走了。 ..... 出了文王府,夏弘道被带到一个清冷孤僻的小院子,就在文王府附近。 管仲逸安排了一队人日夜不停的守着这里。 看着转身离去的管仲逸,夏弘道恍如隔世。 他从未想过,在回到文王府,见到了文王之后,此时还能活着。 回身打量了一下小院,不大,只有一间破败的小屋,院中一颗老槐树,常年没有人浇养,干枯枯的,整个院子给人感觉孤独而冷清。 比起他之前住的宅子差的太远了,但夏弘道并未有任何不满,他想着,若是能在这座小院里度过余生,对他来说,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做出决定去救援太子的时候,他就是抱着死志的,但能活,其实没有人愿意去死,现在看起来,文王好像只是打算把他关上一辈子,没有要杀他的想法。 夏弘道心中百感交集,但依然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看着荒凉破败的小院子,夏弘道忽然生出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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