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问道:“你曾算到我要过来,那你算到了自己要死吗?” 慧闻和尚盘坐在地,双手合十,没有回答李辰的问题。 李辰静静的看着他。 慧闻不为所动。 旁边的赵玄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慧闻,他觉得这是个聪明人,可能唯一做错的,就是选错了阵营吧。 在政治斗争中,有时个人的聪明才智是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的,在初期,也许一颗聪明的头脑能为你赢得上官的赏识,但到了后期。 站队,或者说是眼光,才是决定一个人能不能走到最后的关键因素。 你能否看穿层层迷雾,看穿现有的局势,找到本质的矛盾。 还有运气,突发的事件,都能影响一个人最后的结局。 世上很多人之所以到最后失败了,不是他们能力不足,不够聪明,如果一开始的选择就错了,那么越聪明的人,死的越快。 命运,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又真实存在。 李辰转身离开。 赵玄机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也不知是为谁,也离开了。 慧闻依然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任何事物都无法令他动容。 后面,徐渭派出锦衣卫,让他们把大报恩寺的和尚全都一一押着。 除了昨晚被大火烧死的之外,所有的和尚此时都在这里了。 每一个和尚身后都站着锦衣卫,脖子上架着锦衣卫的长刀。 和尚们反应不一,有面色平静,等待死亡的。 有嚎啕大哭,口中大呼太子殿下饶他一名的。 有破口大骂,说太子是亡国妖孽,大秦迟早要毁在他手里的。 还有向慧闻求助的,骂慧闻的,说他把大报恩寺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死后不入西天,会永堕地狱的。 但无论是谁,此时心中都对这个害的他们落得如此下场的住持方丈恨到了极点。 不管他过去把大报恩寺经营的如何辉煌,那都过去了,事实就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太子殿下根本就不会来到大报恩寺。 太子殿下不来的话,那些刺客也就不会来,大报恩寺也就不会起火,这一切都可以避免。 是慧闻,这个他们平时尊重的方丈,把他们带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和尚们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 慧闻听着身后的声音,面皮抖动了下,终究没有转身看他们。 他不敢转身,那些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哪怕他再心如铁石,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动容。 大报恩寺是他一生的心血,这些人中也有很多他看好的,但他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不会给失败者任何的温情。 徐渭朝李辰看去,得到示意后,果断下令:“斩!” 所有锦衣卫同时挥动手中长刀,所有声音顿时嘎然而止。 伴随着咚咚落地的声音,一道道血柱冲天而起,为这大报恩寺再染上一层血色的灿烂。 一具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地上的血液不断的流动,把周围的地面染成鲜红色,看起来真的跟地狱相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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