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宝琉璃塔开始,火势蔓延到整个大报恩寺,火光冲天。 滚滚的黑烟遮天蔽日般笼罩在寺庙上空,又被风一吹,之后散开,导致周围数十里的天空上都弥漫着一股黑色。 黑云压城城欲摧。 哪怕在金陵城,城中百姓也能看到那片仿佛被烧红的天空。 众人啧啧称奇,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火势才能造成如此壮观的景色。 文王府。 文王也抬头看着那片天空,眼中神色闪烁不定。 “大报恩寺,可惜了。” 默默念叨着,文王语气中难以避免的有惋惜之色。 想当初,为了拉拢大报恩寺,自己可是废了不少的功夫啊,没想到,如今就这么付之一炬了。 若不是太子南巡的话,大报恩寺在未来可以为自己提供更多的帮助,只可惜,太子一到,逼得自己不得不做出抉择。 看着那边冲天的火光,文王呆呆的站着,半晌说不出话。 管仲逸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文王沉默的背影。 没有上前打扰,管仲逸只是站在身后,耐心的等待着,他清楚,文王知道他来了。 只是大报恩寺的事情,文王虽然下了决断,但终究不好受。 管仲逸当然不会认为文王是在为那些和尚担心,那是笑话,似文王这等人物,只要是对他有利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让文王难受的,是从此就失去了大报恩寺这个绝好的棋子,棋子虽多,但也是分等级的,像大报恩寺这种级别的,用的这么顺手的,可是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现在太子南巡,每一分力量对于文王都是极为重要的,只有手中的棋子越多,才能更加从容,底气更足。 要是任由太子这么不断的消耗他们的力量,不用太子亲自出手,大势也会慢慢的倒向太子那边,没了大势的助力,文王跟太子的对弈,只会慢慢的处于下风,直至败亡。 所以,必须找到遏制太子的办法,最不济,也要让他产生忌惮的心理。 若是一直就这样处于被动的局面,无论是文王,还是他管仲逸,都是不能接受的。 文王不是那种隐藏在背后的,他的势力已经太大,到了让太子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天下人都知道,两者之间,必有一争,现在是在互相试探的阶段,所以更加不能让人以为太子占了上风,真相不重要,三人成虎的道理很多人都知道,只要太子把势造起来,那么暗地里怎么博弈反倒显得不重要了。 当人人都认为你会赢的时候,那你就真的能赢了。 恐怕那位殿下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管仲逸一时间想到了很多,这也是他不得不下狠手的原因,无他,必须要反击了。 现在的情况是,无论是采取什么方法,哪怕激进了些,都比呆呆的看着太子殿下耀武扬威要好,就相当于慢性自杀跟下猛药自救的选择。 他选择了后者。 文王虽然没有明说,但对他没有阻拦,也说明了一切。 文王是绝顶聪明的人,自然留了一条后路,他管仲逸就是那条后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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