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林丘明让上马车入城的请求,李辰在前头,林丘明等人在后面步行进城。 倒是车队上该干嘛的还是干嘛,也没有下车来跟着李辰一起体会民情的意思,甚至徐渭他们已经提前一步进入城内接管安保工作了,现在江湖不太平,就是徐渭都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徐渭很清楚这保定府内一定被锦衣卫上上下下犁了好几遍…… 虽然北方普遍遭受雪灾,但是保定府内的街道却相当干净,只是屋檐上能见到一些积雪,地面上那真是干干净净一点冰雪都不见,整个街道干净明亮,李辰看在眼里,突然有一种给保定府颁一个卫生文明城市的冲动……后世那些地方政府应对上级领导检查时,不都是这个做派么? 谁都知道是形象工程,但谁都避免不了。 甚至李辰能想象得到,保定府大概在得知自己即将南巡的消息之后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了,而中间又正好过年,可能保定府上下就没能过好这个年。 怨声载道是肯定的,但毕竟谁都清楚,京城出来就是保定府,两者之间的距离恰好半天的时间,所以保定府大概率会是太子南巡的第一个落脚点,没有谁有那个胆子在这件事情上怠慢,这是把林丘明这个知府往死里得罪。m.biqubao.com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 “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前任文渊阁大学士陈怀志的学生?”李辰突然开口。 林丘明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 其实以他的能力,早就可以进入京城升官了,但就是因为和陈怀志的这个关系,户部已经连续两次否了他的提拔。 能保住眼下这个知府的位置,都是看在他从政多年根基还算夯实,而且并没有什么把柄的份上。 要不然天知道有多少人恨不能拔了他,以讨太子殿下欢心? 要知道,陈怀志可是太子殿下监国之后第一个砍的大臣,到现在还是罪人之身不得翻身。 林丘明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回殿下的话,于私,陈怀志的确是微臣的恩师。” 李辰饶有兴趣地看了林丘明一眼,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林丘明。 仪表堂堂,颇具官威。 “于公呢?”李辰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次林丘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于公,陈怀志是忤逆罪臣,理应唾弃。” 李辰笑起来,说道:“你倒是公私分明。” 林丘明恭敬道:“微臣是朝廷之臣,食朝廷俸禄,忠君之事是理所应当,只有脱下官服时,才会感慨恩师一念之差,走上歧途,绝无半点冤枉,微臣也应以其作为例子和教训,时时刻刻警醒自身应当忠诚于朝廷,忠诚于殿下。” “话说得很好听,但具体怎么样……慢慢看吧。” 李辰当然不可能因为林丘明的一双嘴皮子就相信他,不过之所以能和林丘明说这些,是因为李辰还真知道林丘明的确是个有点能力的官员。 毕竟现在的东厂在李辰的手上,不说真的监察天下官员,至少京畿地区谁是人谁是鬼,他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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