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的话让李辰哈哈笑起来。 抬手拿起茶壶亲自给赵玄机倒了一杯茶,李辰道:“其实搁在以前,还真没法想象跟吴王坐在一起闲谈风月的景象。” 赵玄机笑呵呵地接过茶,先是喝了一口以表礼貌,而后说道:“事在人为,这天底下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殿下唯恐老臣与其他人坐下来闲谈风月,又不愿让老臣一个人独坐壁上观,就只好亲自下场,拉老臣一同下场,偏生这杯茶,还让老臣甘之如饴,拿出两百万两银子买来的,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而如今能有这般景象,也只能说是殿下手段高明。” “从吴王嘴里听见马屁,还是让人十分舒坦的。”李辰看了赵玄机一眼,笑道。 赵玄机笑容不改,道:“殿下还是别以吴王称呼老臣吧,这个吴王当不当得稳,老臣当真没有多少把握。” 李辰挑眉,道:“吴王自己说的,事在人为,朝廷给了你王位,普天之下只要是大秦国土,你便是王,谁能不认?” 赵玄机叹道:“只怕是现在南边正在想着怎么让老臣灰溜溜地败退而归,在龙潭虎穴旁边称王,老臣还想多活两年。”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真正的龙潭虎穴,京城天子脚下吴王尚且搅弄风云几十年,更何况是区区姑苏之地?吴王自谦了。”李辰道。 赵玄机抬头看李辰,突然道:“殿下,你就没有考虑过老臣到了姑苏,自知斗不过文王,于是便和他同流合污,投报了他?” 李辰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赵玄机今天说话会这么直白。 但既然这么直白了,也是好事,至少代表赵玄机是想坦诚不公地和他谈一谈,而不是打着漫无边际的机锋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李辰略作思量,便回答道:“所以别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这个王位,普天之下,只有你才能花上两百万两银子买下这个王位。” 赵玄机微微簇起眉头。 两百万两,是之前钱庄危急的时候,周平安火速从前线回归,带着重大政治任务来找他洽谈下来的。 当时的条件就是这个王位。 如今回过头去看,当时简单地以为李辰是走投无路、不择手段了,这个看法实在是肤浅的很。 真相是李辰一石二鸟,以王位作为诱饵,让自己出钱平了钱庄的危急,使得朝廷不至于信用破产,民间不至于暴乱,而第二鸟,就是这个吴王的封号和封地,让自己跟文王势同水火,这几乎就是大秦帝国版的二桃杀三士。 看似狠辣直接的政治手段,但其实背后是李辰对自己极致的了解,和对人心跟欲望最深刻的剖析。 眼下李辰的这个回答,也还是那个意思。 别人买不到,是因为其他人真的可能出现和文王同流合污的情况,那对于东宫对于朝廷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他赵玄机不可能。 给李辰父子当了一辈子狗,就是因为不想当狗了,赵玄机才想篡位,到了姑苏封地,赵玄机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再给文王当狗,绝对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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