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大国如烹小鲜,任何一个制度的细微改变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从而一整道菜最后的成品会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就算是李辰,现在也是投鼠忌器。 旁人看大秦帝国如今的政治局势,都说太子最大的问题在赵玄机,在文王,在削藩。 但只有李辰自己才知道,对比这些具体的敌人,真正让他感觉棘手的是这座帝国三百多年来累积下来的沉疴顽疾,老旧僵化而不符合李辰施政纲领的制度,这些看不见的敌人,才是他真正的大敌。 纵观这两年下来,李辰几次用兵,看似神速但其实那是因为他跳过了制度,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权威强行无视规矩,但李辰很明白这是不行的。 未来朝政回稳,李辰要建立一个更强大的帝国,就必须把制度的权威重新树立起来,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放在制度的牢笼之中,由制度管辖权力,这才是能让政权长治久安的良策。 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也要一步一步地做,一蹴而就,是不现实的。 李辰叹了一口气,对苏震霆说道:“对辽这一战,其实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多了。” “看似大秦只动用了甘陕和月牙关两地的兵马,但其实……本宫根本动不了全国其他地方的兵。” 这话让苏震霆老脸有些挂不住,他身为统帅府的大将军,对全国的军事情况其实很了解。 “各地吃空饷、士兵疏于训练的情况,的确已经很严重了。” 李辰挑眉,拿出一份密奏,说道:“这份密奏,是三个月之前本宫打算用兵的时候东厂交上来的,你看看吧。” 苏震霆起身接过。 只是粗略一眼,苏震霆就瞪大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身为统帅府的大将军对下面的情况已经足够了解,但这份来自于东厂的情报,更加真实和血淋淋。 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得多。 “这份调查,其实从最开始命苏平北率军支援鲜朝作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那个时候本宫打算调几支兵马,但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最后还是用了辽东军才做成的事情,之后本宫就命东厂去全国各地调查,光是一些真实可靠有真凭实据的罪案就装了三个马车,全国十多个行省的卫所总览写了三大本秘奏,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本。” 李辰语气越发沉重,道:“这本密奏之中,光是淮安一地,卫所在编官兵一共三万六千二百五十七人,但东厂探子核查之后得出来的数字是多少?七千人不到,这里就有多少空饷?足足他妈的近三万人!” “那些当军官的,每年伸出手跟朝廷拿走了三万人的军饷,而且淮安每年上报物资损耗、士兵抚恤,其真实性十不足一。” “最让本宫没想到的是这帮王八蛋敢凭空捏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土匪组织,报请朝廷起兵一万兵马,耗时三个月,动用钱财过五十万两,去平了这支压根不存在的土匪,结果他们拉着几千人以剿匪的名义去帮当地乡绅对付因遭遇盘剥而反抗的百姓、佃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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