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帕听着有些嗔怪,道:“你便这么毫无遮掩地承认你是个着迷于皮肉色相的人?” 李辰理直气壮地说道:“着迷于皮肉色相有什么不对?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见能让君子好逑的前提条件是窈窕淑女,倘若那女子膀大腰圆,胸口碎大石、臂上能走马,这般的女英雄只怕是能让所有男人掩面而逃,更别提什么君子好逑了,人之常情,天理使然,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苏锦帕轻哼一声,道:“人善之美在品德涵养,外表又如何能断言一人之好坏?太子殿下偏颇了。” 李辰哈哈一笑,道:“若是有才情之人,我要用他,自然不在乎他长得如何,只要有大才情,便是奇丑无比,与我何干?能使之于朝廷、于黎民便是好事,可倘若是男女之间,时时刻刻面对的着那张脸不符我的审美观,再有才情,灵魂也走不到一块去,换一句直白一些的话来说,若是一个女子长得一言难尽,连接触的兴趣都没有,如何能要求别人一眼就看穿皮肉,看到她有趣的灵魂?不现实的。” 李辰对苏锦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轻笑道:“倘若我是个酒糟大鼻子,绿豆眼,大粗散眉,龅牙外翻的丑八怪,当日在滕王阁上,姑娘可愿多看我一眼?” 苏锦帕眨了眨眼睛,幻想了一下李辰所说的容貌,继而跺脚嗔道:“第一次见人这么说自己的,你……你又不是那个模样,这样的假设有什么意义。” 李辰哈哈笑,也不纠结这个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而是牵起了苏锦帕的手朝前走,说道:“这就是了,相貌其实是很重要的,生得一副好皮囊,那是上天恩赐的好处,与人说话交往,天然便占优势一些,就再有学问和涵养的人,浑身臭气奇丑无比,人们也不愿意和他有任何接触,而一副好皮囊,即便是个草包,放着看也养眼不是?” “兴许真的有人不在乎外表,但我不是,我在乎的。” 苏锦帕轻哼一声,道:“是是是,太子爷真性情从来没变过,看太子爷身边的女子,便是万娇娇也是个万里挑一难见的美人,寻常庸脂俗粉如何能入得太子爷法眼?” 李辰哈哈笑道:“这样说来,你这太子妃岂非是天下绝色中的第一?”biqubao.com 苏锦帕有些羞赧,可不等她多说,就听李辰道:“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凝望着月色下,静静站在雪中,如同谪仙跌落凡尘的苏锦帕,李辰只觉得心头柔软渐起,他低头抵着苏锦帕的额头,温柔道:“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白月光。” 咚咚咚…… 苏锦帕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明明是清冷的雪夜,但此刻,她却有一种火烧面颊的滚烫感。 心如鹿撞,苏锦帕竟不知道该嗔李辰的轻佻,还是该自责自己的怦然心动…… 但不管真实滋味如何,她只觉得这一刻的时间真美好,倘若时光能永恒凝固于此,也甘之如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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