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已经瘫软了的罪犯,再看看噤若寒蝉的官员们,李辰知道自己想要的杀鸡儆猴效果已经达成。 或许这管不了多久,但至少在他接下去又将要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今天发生的事情足够他们在做一些没脑子的事情之前想一想后果。 “传本宫口谕,赵玄机、张涛业、胡世勋、梁公铸等人,身为朝廷重臣,不思进取,反有谋逆之心,犯上作乱,枉顾国法,理应处以极刑,着,将上述官员,一律削去所有官身,抄没府邸财产,一律充公,夷三族,其五幅三代之内族亲,不得考取功名、不得为官。” 李辰的口谕,至少就是上千条人命,影响更加巨大的是这些官员五幅之内的亲戚在三代之内都不可能进入官场。 大秦在户籍管理方面的制度是非常完善而且严格的,任何人要考取功名,从最基础的乡试开始就会有严格的户籍身份审查制度,到了会试的时候就会有官员专门到士子当地去调查,整个过程包括对地方官员的询问、户籍档案的调取、到户籍所在地乡亲的询问,都会有三到五名官员交叉调查、走访,所有的记录全部会被专人记录在案,不得有半点涂改。 而到了殿试更严格,京城直接派人去查,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然后与会试的调查记录进行两相对照,一旦发现有人徇私舞弊,那就是直达天听的大案,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和胆子在这方面做手脚。 所以李辰这一道口谕,是彻彻底底地断绝了这十多个人背后十多个家族的一切希望。 这几近是除了灭九族之外,最为严酷的惩罚。 数名罪犯当场瘫软,嚎啕大哭求饶者有,双目无神痴呆者有,挣扎怒骂者也有,但他们全部在第一时间被侍卫控制,叫骂求饶的,直接捂嘴,挣扎动手的,直接打晕。 可谓是丑态百出。 唯独张必武,缓缓闭上眼睛,仿佛早就已经料算到了这一刻。 李辰的狠辣,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次也是一样。 而其余的官员,也都是个个心惊肉跳。 没有人能接受得了这么恐怖的严厉惩罚。 这不只是杀人,还要灭族,灭掉一整族的全部希望。 当全族都因为一人受牵连的时候,可想而知这个人所在的全族,会对他有多么的憎恨。 “把他们带下去,立刻行刑。” 李辰淡漠的语气之下,侍卫们架着已经瘫软不能独自行走的罪犯们离开,所有人之中,唯独张必武还能自己走。 当张必武走到半路,正好在赵玄机和李辰之间的时候,张必武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这个意外的动作,让看守他的两名侍卫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这种节骨眼,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是巨大的麻烦,很可能让他们倒大霉,所以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必武,只要张必武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扑上去制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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