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深吸一口气,坦然接受朝拜和山呼。 这是他应得的。 甚至他愿意的话,可以把这山呼改成真正的吾皇万岁。 只是时间还未到。 他相信下一个除夕,他站在这,接受的就必然是万岁山呼。 双手张开,虚抬。 “众卿,免礼,平身。” 岁末最后一次朝会,在君与臣的一次对白来回之后,正式拉开序幕。 站在汉白玉的太和殿基座上,李辰目光扫过所有官员,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最后几排的官员他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五官轮廓,所有人都是低垂着头,无人敢仰面视君。 李辰开口,道:“本宫离京近半年,这半年来,本宫去了西北、月牙关、甘陕。” “就在甘陕,咱们对辽国,打了一场防守反击战。” 李辰只是起个头,具体的战报,自然用不着他来汇报,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这件事情的。 于是,苏震霆出列,他拿出一份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战报,朗声宣读。 “此战,由辽国太子耶律神玄率六十万精锐扣关月牙关而始,太子殿下代御驾出征,敌我双方集合兵力超过一百万,我军主帅为吴擎苍,由吴搬山、苏平北等以月牙关守军为基,组织甘陕地方卫所,组成平辽大军,于月牙关一战歼灭辽军二十万,我军伤亡三十万。” “后,殿下主持,退出月牙关,以身诱敌深入,战场被拉入甘陕大地,历经数月苦战,引金国精锐三十万,三方总计兵力超过一百三十万,于卧龙山完成合围,此战全歼辽军,剩千余残兵败将仓皇而逃。” “战后统计,此战我军歼灭、俘虏辽军超过五十九万,已经实质上全灭辽军所有精锐,而我军伤亡在五十万,其中军士近四十万,其余全部为民夫、百姓、民工……” 苏震霆的汇报还在继续,接下去的内容无非就是说这一战打得多艰难,我军在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的带领下表现得有多神勇之类的。 但最重要的信息,已经放了出来。 出京半年,到后面,李辰的真正去向在朝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前方并未公开,但也没有刻意隐瞒的决战更是被所有人所知。 但毕竟事隔千里,包括赵玄机在内没有人知道这一仗究竟是怎么打的,打成什么样了。 而现在,随着苏震霆的叙述,这一战的整体过程和细节,才暴露在天下人眼中。 太和殿侧旁的角落,负责记录的史官心潮澎湃,下笔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最终竟忍不住落下泪来。biqubao.com “师父……” 旁边的小徒弟急切道:“您怎么了师父?不舒服吗?要不徒儿代替您?” 史官推开了徒弟,哽咽颤声道:“一百多年了,这一百多年来从来只有辽国侵犯欺压我大秦,大秦从来只能忍气吞声,以至于国人都失了血性,忘了我华夏儿郎从来都是站在蛮夷百族之上的,可嘴上说没用,搬那些祖宗的光辉事迹出来,只能更显得当今的苍白和无力,但是今天……我何其有幸哉!能亲笔记录下这百年来,华夏民族崛起的第一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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