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叔侄俩嘀嘀咕咕地离去的时候,李辰在习政殿里默默思考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和已经做完的事情。 查缺补漏,既是回顾刚办完的事情,沉淀心态,也是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眼下已经是他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按照计划明天就要开早朝,消息已经从东宫发去了在京城的各级官员,该来的,都要来。 这一次早朝除非真的是特殊情况,否则也都会来,因为谁都知道,阔别半年之后,这一次早朝将会发生很多重要的事情。 只是别人都在猜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李辰却能决定最后会发生哪些事情。 种种思绪翻腾,有好有坏,千头万绪集中在李辰的脑海之中,时时刻刻都有新的想法出来,又有各种想法被否决。 此刻李辰突然想起了大行皇帝。 那位在病榻上坚持了数年之久,最后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他回来的老人,如今终于撒手人寰。 但即便是死了,他的尸体也依然要为这座帝国的稳固发挥作用,短时间内不能下葬,要继续躺在那乾清宫里掩人耳目。 皇帝做到这份上,值得么? 这个答案只怕是只有大行皇帝自己才知道,但李辰清楚,他绝对不愿意做这样的一个皇帝。 “殿下。” 一声呼唤,把陷入沉思的李辰惊醒。 转过头来,看着端着一碗羹汤站在旁边的赵蕊,李辰恍惚之间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赵蕊了。 “殿下刚回来,又思虑过多,气色也不太好看,臣妾熬了一碗莲子汤,殿下先用了吧。” 李辰接过了莲子汤,其实没啥胃口的他没有拒绝赵蕊的这份好意,咕嘟咕嘟两大口把莲子汤喝完,说道:“味道不错,本宫很喜欢。” 赵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殿下喜欢,臣妾以后天天熬来给殿下喝。” 看着赵蕊谨小慎微的讨好模样,李辰抬手就把她拉入了自己怀里。 “其实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你虽然是嫔,但你我之间,也是有感情的。” 把玩着赵蕊的发梢,李辰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赵蕊,当时那火热的滋味,至今未忘。 虽然彼时赵蕊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但那些都已经过去,而赵蕊也用时间和实际行动证明了如今她的真心实意。 李辰也能感觉的出来,在之后的相处之中,赵蕊处处都陪着小心,唯恐因为那些过往而遭自己的不喜。 正是这份小心,让两人之间始终有隔阂,无法真正地贴心。 赵蕊抿着嘴唇,乖巧地坐在李辰怀里,轻声说:“臣妾知道殿下的好,但也正因此,所以臣妾才要越发地小心伺候殿下。” “伺候,我不喜欢这个词。” 李辰把下巴搁在赵蕊的香肩上,嗅着她身上幽幽的清香,说道:“我是太子,自然有一大把人争着抢着伺候我,但那些都是下人,太监、宫女,你是我枕边人,我是你的依靠,我如何需要你来伺候?我便是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有太多烦忧,这就足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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