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 澹台镜之刚要行礼,李辰摆手打断,笑道:“早就与先生说过,先生与我,看似君臣但不用拘泥于世俗礼节,这点礼制,不必用你我之间。” 澹台镜之也不坚持,对李辰笑道:“殿下可在缅怀过往?” “过往成追忆不可追,站在今朝,还是要看未来。” 李辰摆手,道:“带了两壶好酒来,先生可与我共饮?” 澹台镜之慌忙求饶,道:“年纪大了,实在饮不来酒,不过好茶倒有一壶,殿下可愿品鉴品鉴?” 李辰笑道:“喝酒也好饮茶也罢,总之是看人的,能聆听先生教诲,本就胜过万千。” “殿下过奖。” 澹台镜之抬手一引,李辰便大步朝着学院内走去。 之前婉拒了澹台镜之的行礼,那是李辰的确尊敬这位人间圣贤,然而这一次当先走在前头,那是李辰的身份使然。 他再重视澹台镜之,也不可能走在旁边扶着澹台镜之走。 所以来自上位者的礼贤下士,多半都是有底线和条件的,别因为上位者的一个笑容一句鼓励就热血昏了头,那只是人家的套路和话术玩的溜,要真有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那就只能说你认真就输了。biqubao.com 旁人只是好奇地伸长脖子来看,到底是什么人来了值得澹台镜之如此慎重对待,但大多数人并不认识当今皇太子是什么模样,一句口口相传的丰神俊朗、浊世佳公子也没法让人想象出一个具体的相貌来,所以压根没人往那方面想。 如此进入了学院内部,跟着澹台镜之七拐八拐,走了许久,才进入一处静谧的院落之中,看起来很寻常的位置,也没有什么森严戒备,门上连个门锁都没有,仿佛不管是谁经过都可以随时进来。 院子里的陈设也简单的很,并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一张桌上放着散乱的棋盘还未来得及收拾,院子中间一颗梧桐树,再就别无其他特别的东西。 “殿下是入室内还是在外?”澹台镜之问。 “外面吧,空气好一些。” 李辰说完之后在澹台镜之的带领下坐在屋檐下的棋盘旁,看了一眼盘面,李辰对围棋涉猎并不深,但也大致能看得出来这是残局,黑子走到绝境的残局。 “殿下有兴趣?”澹台镜之笑问。 李辰摇头,说:“平日里费脑子的事情就够多了,下棋更费脑子,不来,更何况也下不过先生,何必自取其辱。” 澹台镜之晒然一笑,也不以为意。 他亲手给李辰泡了茶来。 茶是普通的茶,泡茶的功夫也是普通,并无什么花哨的技巧可言,但一举一动都很认真,处处透着一股子浩然大气。 最后,澹台镜之一杯茶送到李辰面前,温和道:“殿下,用茶吧,洗一洗身上的杀气。” 李辰接过茶杯的时候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抬头对澹台镜之笑道:“先生此话倒若有深意。” “世上哪有那么多机锋。” 澹台镜之叹了一口气,说道:“老朽能感觉得到殿下胸中有滔天杀机,这于国于民都不利,所以还是先洗一洗杀气,心平气和一些,再做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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