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多少时间,在苏锦帕的安排下一顶轿子就停在了太和殿门口。 李辰扫了一眼,抬轿子的只有两个人,徐渭和小川子。 小川子低着头,什么都不敢看,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徐渭同样低着头,他对李辰躬身说:“殿下,请上轿。” 李辰背着大行皇帝进入了轿子里,只感觉轿身一抖,然后就晃晃悠悠地开始前进。 一路直到乾清宫,轿子放下的时候,徐渭和小川子都不见了,整个乾清宫已经被清空,没有一个人在。 李辰背着大行皇帝的尸体进入乾清宫内,将其放在龙榻上,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大行皇帝安详的面容,心绪起伏。 尽管没有什么所谓的父子之情,但是李辰能感觉得到,在大行皇帝回光返照的最后时刻,他在企图竭尽全力把他自己一生的所有政治智慧都灌输给自己。 只是一生太长,而一夜又太短。 大行皇帝终究没有说完想说的所有话,但李辰相信,他是含笑而终的。m.biqubao.com 在原地矗立了不知道多久,李辰豁然转身,走出乾清宫外。 徐渭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宫门口。 “两件事情。” 李辰道:“第一件,解除京城的军管禁令,但羽林卫不撤军,依然留在京城内防范突发事件,这段时间之内,任何企图制造混乱的宵小之徒格杀勿论。” “第二件事情,你去找一批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人,三班轮流守卫乾清宫。” 李辰目光凝视徐渭,道:“这些人只负责一件事情,将整个乾清宫守死,除非本宫亲至,任何人擅闯乾清宫,死。” 徐渭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立刻道:“卑职明白。” 呼出一口气,李辰说道:“准备车马,本宫要出宫一趟。” 徐渭立刻问道:“敢问殿下要去哪里?卑职好做安排。” 李辰沉吟片刻,道:“皇家学府。” 徐渭毫不犹豫,道:“卑职立刻去安排。” 在李辰要上徐渭准备的车马的时候,苏锦帕匆匆而来。 “父亲要见你。”苏锦帕道。 “让将军在东宫习政殿等候吧,我还有个要紧的人去见。”李辰道。 苏锦帕问道:“是赵玄机吗?” 李辰刚回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京城局势,免不了和赵玄机达成默契,所以苏锦帕的猜测完全在常理之内。 李辰却摇了摇头,说:“赵玄机是一定要去见的,但什么时候见都一样,我要先去一趟皇家学府。” 苏锦帕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明白过来,点头道:“也是……殿下思虑周全,的确应该先去皇家学府。” 李辰笑着捏了捏苏锦帕的手,说道:“眼下是天塌地陷之局,许多事情需要我去补救和防范于未然,总是要忙碌一些,还有些顾不上的事,你多辛苦着点。” 苏锦帕抿唇一笑,柔声道:“你我之间,无需这些客套,我自是知晓分寸。”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再与你完成未尽的仪式。” 李辰说完就走了,留下苏锦帕俏脸绯红留在原地。 未尽的仪式,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洞房花烛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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