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开门关门之间,李辰入内,仿佛来到了一个被隔绝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冰雪纷飞,一切都是天寒地冻。 而这乾清宫内,一直温暖如春,只是空气却不可避免地沉闷,仿佛就进入了一滩浓稠的死水中一样,尤其难受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药味,这股味道之浓烈厚重,日后怕是要整个儿把乾清宫翻新一遍才能解决。 可见,大行皇帝这些年到底喝了多少药,受了多少罪。 偌大空旷的乾清宫里,多余的装饰早已经被搬走,只剩下了一些必须品,因此显得和大秦皇宫内的其他殿堂格格不入。 皇宫殿宇,讲究的就是一个富丽堂皇,但在这天子休憩的核心之重乾清宫里,却处处都显现出了破败和老旧。 仿佛一颗参天大树,在经历了无数风雨之后终于即将走到尽头,一股深沉的腐朽暮气,弥漫在乾清宫的每一寸空间。 空空荡荡的乾清宫,只有几名负责守护的宫女和太监。 这几个人真正存在的意义是监察大行皇帝是否断气。 说来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李辰入内,摆摆手,其他人行了一礼之后静默无声地退去。 李辰跨步走到龙榻前,随着距离的接近,病榻上那形同枯槁的大行皇帝也逐渐清晰。 如果说李辰上一次见大行皇帝的时候,他的模样虽然凄惨,但总还算是有几分人样,但现在,连一点人样都没了。 干枯皲裂的皮肤贴在骨头上,浑身几乎找不出肉,双颊和眼眶凹陷,让鼻梁显得格外突出,正因为脸上几乎快没了肉,所以显得脑袋特别大,也特别吓人。 李辰走上前去,他能感觉得出来,大行皇帝此时还是有呼吸的,但已经非常非常微弱,如同风中烛火,或许下一秒就会停止。 此刻,李辰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驻足良久,李辰轻叹一声。 “父皇,儿臣回来了。” 李辰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悲伤。 “这一次,儿臣去了月牙关,吃掉了辽国六十万精锐,让辽国太子耶律神玄落荒而逃,唯一的遗憾之处是没能把耶律神玄留下来,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又或许他注定是我的宿敌没有那么好对付,但不管如何,这一仗之后,辽国至少在几年的时间内缓不过气来。” “另外,我还杀了宁王。” 李辰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平淡得就好像是在读一行文字。 “宁王不杀,我一定没命活着回来,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江山社稷,他都是一定要死的。” “只是宁王好杀,他的死带来的后果却并不那么好承受,可以预见的是国内其他藩王一定会坐不住,到时候是江山倾覆还是如何,我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李辰说道:“但不管如何,这一战,终究是安定了边疆,我终于能腾出手来好好整顿国内了。” 话说完,李辰却见大行皇帝,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29/726158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