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鲜血喷溅在古老的卦图上,那名属下瞪大眼睛,他亲眼见到鲜血接触到卦图之后,竟然在逐渐变淡,然后慢慢地消失,仿佛是水泼洒到干涸的沙漠上,起初还能见到一片清晰的痕迹,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那本就古老的卦图,似乎更老了一些。 而被摆放在卦图最中间的龟壳背上,也染上了一丝鲜红的痕迹。 这时候,这名属下才发觉到那龟壳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鲜红的痕迹,仿佛每用它一次,就会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一直到整个龟壳彻底被鲜红血丝所覆盖。 而现在那个龟壳虽然还有一些空白的地方,但也不多了。 此刻,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属下带来了多少震撼的管仲逸正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卦象。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卦象,良久,突然哈哈大笑。 “大凶!大凶!” 那名属下人都麻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管,管先生···” 虽然不明白管仲逸在干什么,但是占卜问卦是干什么的,大凶是什么意思,他还是能懂的。 “占卜不过是假的,先生不用过于计较。” 这话,说得这名属下自己心里都没什么底气。 光看管仲逸的架势就知道这个问卦,绝非路边竖个棋子,自称铁口神算的江湖骗子。 管仲逸嘿嘿笑道:“假的?刚那一卦,问掉了我三年寿命!你说是假的!?” 属下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要不是知道管仲逸是文王麾下的第一谋士,铁杆心腹,手段近乎半仙,他不可能相信这番话。 但是管仲逸的身份,让他明白管仲逸不可能骗自己。 三年寿命··· 问一卦? 属下觉得管仲逸是疯了。 再看向管仲逸,那名属下眼睛瞪得更大。 他眼睁睁地看着管仲逸原本乌黑的头发,出现了整整一缕雪白。 管仲逸似乎察觉到了,他抬手一抹,手掌心一把白发寸寸断裂。 但管仲逸显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去!立刻派人去皇宫和东宫周围死死蹲守,只要有人出去,去的是京郊羽林卫军营方向,格杀勿论!” 那名属下听出了管仲逸近乎疯狂的杀意,他胆战心惊道:“管先生,若是锦衣卫···” “也杀!” 管仲逸抬起血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他,说道:“大凶之卦,顾不得许多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文王在京城的底牌全部掀翻,我也要赢!” 这名属下再也不敢多放办个屁,立刻说道:“属下立刻去办!” 目送属下离去之后,管仲逸似乎被抽尽了力气,一只手按在桌上支撑着身体,他低沉地喃喃自语:“我不服,不服,人定可胜天,胜天半子,我不会服输!” “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拿过了一枚铜镜,管仲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地说道:“我要看,这大凶,凶在哪里···这双眼睛,只会遮蔽我的道心···不要,也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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