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并不算大,但东西却很杂乱,以至于给搜查的两人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这是徐君楼第一次真心感谢伙房的伙夫不修边幅,办事邋里邋遢的,要不然的话他们藏身的这口大水缸只怕是早就被搜查到了。 但即便如此,外面搜查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毕竟一口超大号的水缸就摆在伙房的角落,实在太过显眼。 水缸内,徐君楼和福闽清等三人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停顿住了,瞪大眼睛惊恐无比地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声响。 他们很清楚,以他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旦被这群暴民抓住,那么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有横死当场这一个结果。 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的静谧之中,三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脚步声在水缸前面停了下来。 水缸里,昏暗的空间逼仄而沉闷,感觉有些缺氧的三人却顾不得生理上的难受,他们此时只乞求就站在水缸外的人千万不要打开盖子,一旦打开,他们可就无路可逃了。 在水缸前面的人还没走,这种压抑至极的恐惧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徐君楼等人快要受不了这份压抑的恐惧感时,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堂主叫我们出去集合,时间到了,该防火了,否则耽误久了官兵过来,我们都要麻烦。” 堂主!? 黑暗逼仄的水缸之中,三个人彼此对望一眼,默不作声。 但他们的心脏,都在噗通狂跳。 果然,这些暴民,根本不是寻常老百姓,只有江湖门派才会有堂主这样的称呼和职务。 不等他们多想,就听见水缸外面的声音说道:“知道了,马上就走。”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水缸里面,徐君楼等了一会确定外面没人了才敢钻出来。m.biqubao.com 三个人同时把脑袋探出水缸,分别占据一个方向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外面的人要是再不走的话,哪怕没发现他们,也能让他们自己在水缸里面憋死。 “这帮人,是江湖门派!” 邹成龙稍微匀过来一口气就开口对徐君楼说道。 徐君楼咬着牙,艰难地爬出巨大的水缸,说道:“我知道···难怪最近京城出现了那么多江湖人士,真是该死!!!” “先别说这些了。” 福闽清严肃地说道:“你们刚听见了没,他们要放火烧了衙门···什么味道!?” 福闽清的话才说完,突然感觉嗅到了一阵很特殊的刺鼻味道。 邹成龙悚然一惊道:“是煤油!” 徐君楼心头狂跳,道:“他们在倒煤油,然后一把火下来,整个衙门都要变成火海,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他们真的敢造反不成!?” “现在没功夫想这些了,快跑吧!”邹成龙焦急道。 “怎么跑?” 福闽清咬牙道:“外面现在全是他们的人,一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不成?”生死攸关,邹成龙的语气也焦躁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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