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了话的付玉芝有些尴尬。 但更多的还是困惑。 虽然张必武联合很多大臣一起弹劾锦衣卫这件事情之前没有和赵玄机商量,这的确很不懂规矩,但赵玄机从来都是比较宽容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损害赵玄机的任何利益,反而谁都知道东厂和锦衣卫就是东宫的两只爪牙,能给他们制造点麻烦,那一直都是大好事。 可现在赵玄机的态度,却显然极为不满。 付玉芝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赵玄机会如此在意,那么当时就应该劝诫张必武先来打个招呼再做事。 赵玄机看了付玉芝一眼,还是决定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玉芝,你与张必武,都是跟随在我身边数十年的老伙计,我从未把你们当做下属看过,事实上,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的确是有利益维系所在,但谁能说这几十年就没有一点友情?至少对于我来说,是有的。” 不等付玉芝感动,就听见赵玄机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这几十年的相处,所以我将你俩看得十分通透,你们两个人身上都有十分明显的缺点,先说张必武。” “张必武这个人,当年我提他入内阁的时候就说过,他是典型的德不配位,以他的能力和心性,最多只能做到一行省的布政使也就是现在的总督,或者是六部之一的尚书,入内阁,说实话,他是不够资格的。” “他心胸狭窄,重利且极为自私,这些都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关键在于,他胆小怕事,又极为嫉妒贤能,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若是让他不快了,他能记一辈子。” “身处高位,就要学会隐忍更要学会忘记,位置越高,一举一动所引动的利益越大,那么与你做对手的人也是一样的,会越来越强,一个知县能得罪什么人去?知府就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了,可一个内阁大学士,能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他这般斤斤计较,恨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搂在自己怀里,旁人动了一分便要了他的老命一般,这般性子,如何能在内阁坐得安稳?官位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是要讲究妥协的,要学会忘记私人感情的不快,更要学会把利让给对手。” “一个能得罪内阁大学士,和被内阁大学士得罪的对手,又岂能是一朝一夕可以扳倒的?上来便心胸狭窄锱铢必较,恨不能把对手连人带祖坟都给刨了,这样的人,拿什么牧守一方,靠他那张全是褶子的老脸么?” 赵玄机的话说得出位至极,付玉芝听在耳朵里却只是叹息。 因为付玉芝知道,赵玄机说的···全部是事实。 张必武的性格,的确太狭隘。 而且肚量极小,偏偏这般,胆子还不大,又贪得无厌。 如此,最容易得罪人。 也容易被人记恨。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要不是赵玄机的庇护,别说不可能入阁,张必武或许早就被仇家给弄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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