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我号令。” 吴擎苍站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支令箭,缓慢而沉重地说道:“所有秦军将士,不论官职高低,不论资历新旧,按照各部、各军、各自所属,以中军为核心,拼死抵抗辽军。” 虎目赤红,吴擎苍的声音如同怒虎,他竭力道:“战争至此,已是油尽灯枯之局,但战士可死不可辱,辽军也已经精疲力尽,双方如今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气,本帅再无战令,最后一道命令就是拼死抵抗,直至没尽最后一人,死,也要背对殿下,为保护殿下而死,撑到金军汇合,改天,换日!” 军令下达,整个秦军都充斥弥漫着一股悲壮到极致的气氛。 所有的士兵,哪怕是那些从前线负伤退下来的士兵,也都默默地在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们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找到自己的队伍,还能行动的则去前方,行动不便的则留在后方,但每一名士兵,都把后背留给了中军,留给了在中军里的李辰。 他们要执行吴擎苍的命令,战士可死不可辱,死,也要死在保护殿下的路上。 前线,随着辽军的推进,轰隆隆的马蹄声和如同潮水一般的呐喊声已经越来越近,沿途所有抵抗的秦军如同被洪水覆盖一样被吞没,辽军此时也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同时兴奋到了极致。 从关外打到月牙关,从月牙关追到卧龙山。 辽军的目的,终于要达成。 李辰,这一次跑不掉了。 大秦太子,就在前方等着他们。 同样兴奋到极致的还有耶律神玄。 他此刻才突然明白,自己是陷入了魔障。 苏平北之流,根本不值得忧虑,甚至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面对数十万大军的绞杀,那区区数千人,只不过是蚊子腿一般微不足道的存在。 左路通道的畅通,让耶律神玄瞬间看到了战胜的希望。 而他的决定也极为干脆,全军梭哈。 从左侧冲到秦军的中军营帐,中间不过区区数十里地,奔袭不过是一瞬息的事情而已。 “下令!” 耶律神玄面色微红,兴奋到极致。 “左路将军完颜通作战有功,封为大将军,赏金万两,牛羊各十万,美女一千,奴仆一万!其他将领,所有参战将士,原地官升一级,战后再做行赏!” “全军出击,击溃秦军在此一举,活捉大秦太子李辰者,封王!” “此战,全体参战将士,人人有奖赏,我辽国,绝不亏待勇士!” 重赏之下,辽军的所有作战潜能被彻底引爆。 从上到下,从将军到士兵,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双眼发红,眼里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崩秦军,活捉李辰。 一方是誓死捍卫,另一方是全盘托出,秦军和辽军,在落凤坡隘口左侧通路出入口处,如同两支洪流,不可阻挡地碰撞到一起。 秦军全军此刻尚存十一万余人,而辽军则还有足足二十一万。 两军合计三十二万余人。 这三十二万人的战斗,将直接决定整个持续了数月之久,彼此投入总兵力近百万的战役的最后胜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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