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或者说耶律神玄,选择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这个决定,把袁师道的价值压榨到了极致,甚至连最后一点残渣都利用了起来。 借袁师道的自爆对秦军阵地发起超大范围的杀伤,然后趁机全军进攻。 卑鄙么? 卑鄙到了极点,也无耻到了极点。 但这的确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军事指挥官所应该有的卑鄙与无耻。 李辰扪心自问,要是把他放在耶律神玄的位置上,恐怕会更果断更狠辣,但这完全不妨碍此时李辰痛骂耶律神玄连一点脸皮和道德都不讲。 骂完几句,李辰看向简心,意思不言而喻。 简心微微皱眉,此刻的他体内气血依然激荡不休无法平静,缓缓呼出一口气,略作平息之后简心才说:“解决不了,那个怪物以自身全部功力和千余人的精血为代价引发的自爆,除非我是真正的大罗神仙,否则根本无法打断。” 李辰看了一眼受伤惨重的秦军,咬了咬牙,说道:“先回去!” 临走之前,李辰看向耶律神玄的方向。 不知是否冥冥之中自有感应,耶律神玄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只有他们彼此才能体会到各自的深意。 此战,不死不休。 在简心的帮助之下,李辰很快就回到了后方。 吴搬山和古扎伊洛见到李辰总算是完好归来,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李辰立刻吩咐人把身受重伤的徐渭和小川子带下去医治,然后说道:“撤兵!现在绝对不能和辽军硬碰硬!” 吴搬山满脸苦涩地说:“来不及了殿下,现在我军已经被辽军拖缠住,要是强行撤军的话,会演变为全军溃败,到时候士气溃散,就会立刻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李辰看向古扎伊洛,见后者艰难地点头表示同意,这才意识到现在撤军绝对是下下策。 前方的喊杀声盈沸,李辰的眉头深锁,他负手走了几步,道:“眼下能确定的是耶律神玄那边一共带了七万人过来,而我们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八,再加上战前就受创严重,这一战,只怕是要出事。” 说完,李辰看向古扎伊洛,道:“古扎将军可有妙计?” 古扎伊洛很坦然地说:“殿下,任何战术只能在两军实力相对平衡的前提之上尽量扩大我军的胜率,历史上的确有不少绝境之下反败为胜,或者以少胜多的例子,但那些放在整个战争历史上只是凤毛麟角而已,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我军败局已定。” 这话,坦诚得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但谁也无法反驳。 因为在场没有笨蛋,所有人都知道古扎伊洛说的是事实。 李辰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良久未曾说话。 李辰不开口,旁人也不敢轻易制造声响,一直到苏平北的声音响起来。 “殿下,我们可以把整个主力都迁移过来,以放弃卧龙山其他所有阵地作为代价,把决战地就放在落凤坡。” 这话,差点让吴搬山骂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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