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的话让胡斐感觉柳暗花明又一村,心情大落之后又大起,不等他兴奋地表达忠心,立刻就听见陈通说:“不过今儿个把你叫过来,是有件案子要问你。” 自我感觉良好的胡斐说话也利索了许多,他立刻就接下去问道:“可是苏杭林氏越狱的案子?” 陈通微微挑眉,点头道:“不错,林府是你亲自带队去的,他既然已经认命,为何又要越狱?他难道不知道越狱是会把他全家都株连的大罪,如此,岂非和之前的主动配合背道而驰?” 胡斐立刻回答道:“指挥使有所不知,这件事情里头透露着蹊跷。” “在案发之后,卑职立刻着人去拿林家人,但这才发现林家原本逃难所居住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后来派人去他们祖地寻访,这才发现林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部已经死了,墓碑和灵位都还是崭新的,但唯独缺了林家两兄弟林怀章和林怀玉两人的踪影,卑职不放心,担心是金蝉脱壳计,甚至还让人把林家的坟给挖开,发现里面的的确确躺着他们的尸体,而且验明正身就是本人。” “并且所有尸体无一例外,全部是被他杀,而非死于自杀或者中毒、疾病瘟疫之类。” “由此可见,必然是有人杀了林家的家属,林家两兄弟见到委屈不能求全,索性就越狱了。”biqubao.com 听完胡斐的汇报,陈通眉头越皱越深。 有了之前和周平安的沟通,他越发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有着浓重的人为操纵痕迹。 然后在陈通心头涌上来的就是对周平安和周长寿两兄弟深深的恐惧。 这两个人仅凭一封只写了大概案情经过的密奏就能算出这么多东西,要是和他们为敌的话,会是多可怕的事情? 心中一叹,陈通再看胡斐就更不顺眼了。 “是不是你私自派人去杀的人全家?”陈通问。 胡斐赶忙否认道:“冤枉啊指挥使,卑职和林家无冤无仇,他们既然那么配合上交了银子,卑职何必还做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杀的林家人栽赃嫁祸给咱们锦衣卫。” “那个林怀章卑职接触过,这个人很聪明,非常擅长审时度势,若非逼不得已他是不敢和锦衣卫对抗的,他很清楚一旦选择对抗,那么就是与朝廷为敌,是问一个讲究和气生财的精明生意人,连和普通人结仇都会避免,怎么可能跟朝廷做对?” “所以卑职分析,一定是有人故意杀了他的家人,逼他越狱,如此一来,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林家其他人都死了,唯独留下一个林怀玉?那林怀玉是林怀章的弟弟,林怀章被卑职带走之后,他当着卑职的面把林家交付给林怀玉,也就是留下了林怀玉,只有他才有能力把林怀章救走。” 胡斐所说,和周平安分析的别无二致。 陈通微微皱起眉头,他看着面前毕恭毕敬地跪着的胡斐,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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