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波箭雨看起来来势汹汹,但因为辽军根本不知道具体目标,只是漫无目的地抛射,所以对秦军造成的伤亡反而不大。 只是有几个倒霉的受了伤,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被扎穿了大腿,只要拔出箭矢然后包扎一下充其量降低一些行动能力,丧命的跟是一个都没有。 只不过这一波箭雨给秦军吓得够呛。 连苏平北的眼前都被扎了一根箭矢,要是辽军再来几波,那么他们这一帮弟兄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谁也不知道了解还会不会继续放第二、第三波箭雨,此时这一批埋伏在山崖之上准备偷袭的四千秦军性命全在苏平北一念之间。 就在苏平北陷入艰难的纠结中时,北侧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让辽军一阵骚乱,但很快就有一支辽军分兵出去进行支援。 而剩下来的主力显然也不愿意再耽搁下去,开始陆续通过虎跳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苏平北精神振奋。 他知道这是预先安排在北侧吸引辽军注意力的援军发挥了作用。 眯起眼睛,他伸出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继续原地待命。 黑暗之中,苏平北的军令通过手势的形式一层一层地传达下去,确保每一个人都能明白苏平北的意思。 大家耐心地趴伏在雪地上,尽管积雪深寒刺骨,但所有人都知道辽军主力已经开始陆续通过虎跳崖,因而他们不但没有之前那么寒冷难熬的感觉,反而个个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辽军主力的人数极多,通过这逼仄的虎跳崖需要很长的时间,苏平北就如同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 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苏平北默算眼下通过虎跳崖的辽军大约已经六七万之数,而峡谷外面还有更多的辽军正在准备进入。 与此同时,北侧的喊杀声逐渐降低,苏平北意识到自己必须动手了。 盯紧了黑暗之中缓缓蠕动的辽军队伍,以及大军行进时哗啦啦的脚步声,苏平北心跳加速,他缓缓抬起手。 随着他抬手,早已经饥渴难耐的秦军全部都振奋了起来。 大家屏气凝神,死死盯着苏平北的手势。 眼见苏平北手掌换换握拢成拳,然后重重往下一挥,所有秦军同时站了起来。 “放箭!” 苏平北一声厉喝,如同平地炸雷,回荡在峡谷之中。 所有秦军立刻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开始行动。 埋伏在悬崖边的士兵铆足了劲,把身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巨石推下悬崖,石头推完了,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桐油,每一名士兵所能携带的桐油并不多,也就是三只水壶的量,但却架不住人数众多。 漫天的桐油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然后后面的秦军已经完成搭弓射箭,箭矢最前端并不是锋利的箭头,而是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三千余支火箭自峡谷上激射而下。 这些火箭并不追求直接杀伤,但火星子只要碰到了桐油,立刻就会轰然引燃周遭的一切。 漆黑的峡谷,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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