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天洒脱一笑,说道:“费了那么大的周章,不就是为了这一日么,你便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辰沉声说道:“从一开始,我的计划就是以我本身作为诱饵,引诱耶律神玄一路追杀至甘陕腹地,然后在卧龙山做局,使他全军来进攻,卧龙山内,早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这就是他耶律神玄和数十万辽军的葬身之地。” “现在,前面所有的步骤都已经完成,我要你和金军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兵分东、西两路军出卧龙山,经渭水向北,最后在辽军身后完成合围,这个合围一旦形成,那么耶律神玄就是瓮中之鳖,前有卧龙山挡路,后有三十万金军包抄,他就是插上翅膀都飞不出去。” 听完李辰所说的计划,皇极天皱眉道:“你的计划是没错,但这里面有个根本的问题难以解决,我分兵出卧龙山没问题,向北合围也没问题,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最快最快也要四天时间,而这四天,你就卧龙山内这十几万军队面对耶律神玄超过三十五万大军的强攻,你就不怕你们先没守住?” “这就是赌。” 李辰沉声说道:“我赌上我自身的性命和大秦的国运,耶律神玄也赌上了辽国未来几十年的气数,而唯一能左右这场赌局的,是同样押上了身家性命以及金国国本的你,你只要能在三天内完成合围,我必死守三天,我会亲征,以此提振士气,若是超过三天,事不可为,那么···天下,大乱。” 皇极天深吸一口气。 他想到李辰最后会把赌注全部押在自己身上。 就目前李辰所说的计划来看,他的生死,乃至于秦、辽两国的生死,乃至于包括金国自己在内,三方的生死,问题就在于自己能否在未来三天之内完成合围。 皇极天瞪大眼睛看着李辰,脱口而出道:“你这么信任我?” “若是有其他选择,我不会把我的性命交到任何人手上,但是现在我没得选。” 李辰语气低沉,道:“秦国···积弱太久。” “而辽国,选择的这个进攻时间,太过刁钻。” “要是可以,我真宁愿割地赔款让辽国等个三五年再开始这一战,但是这世上最难求的就是如果二字,我不会真的割地赔款,辽国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天下争霸,便是你死我活,是民族存亡,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了。” 以皇极天的身份地位阅历和城府,此时都难免心惊肉跳。 他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远处爆炸的轰隆声都仿佛遥远了,吹拂到脸上的寒风,格外刺骨。 此时此刻,看着面无表情的李辰,皇极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李辰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不是在城府,不是在手腕,而是在心胸和格局,或者说,胆魄。 若把自己换成李辰,他当真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要是我没能完成呢?” 皇极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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